大個兒兵,身高一米八三,膀大腰圓體格健壯。不用說,給人的感覺是又高又壯。如果說兵們是靈活輕便的沖鋒槍的話,那么他至少是重型武器加農炮之類的。
身材高大,給他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列隊在排頭,別人向他看齊,他省了不少事,只管站得標準就成。隊列再看不齊,找不到他的事兒。要是有領導來接見,得先和他握手。就是吃飯站隊時,他也是立于前頭,這邊值班員口令一下,他第一個進飯堂。
兵們算計怎么著才能睡到下鋪,他無需勞心,誰也不會要求他睡上鋪,即便他發揚風格讓出下鋪,要有人敢在他的下鋪睡才行啊,這么大塊頭橫在上頭,躺在他下面不怕才怪呢。想象的壓力和心理上的壓力,同樣巨大。 他要翻個身或睡得不老實,下頭的兵好好緊張。
班長干部,竭力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比他矮上一頭,太近了,自身的形象將會受到嚴重損傷。他有了點不是,班長干部批評起來,也是長話短說,力求三兩句了事。他立得筆直,無意中生出威力,你跟他說話心理上總是有些缺鈣。有時,他想變矮一點,只能彎腿哈腰了,但這又與條令不符。
他的個頭塊頭,是一種莫大的力量和威懾。外出執行任務,沒人敢找他的事,連看一眼都頗敬畏。遇到小混混小痞子什么的,他眼一瞪就解決問題,從沒有人向他發出挑釁的目光,瞧不起的言語更不會有,不像其他兵,常有“小當兵的,多管閑事,怎么的?”之類的譏諷挑逗。常常是兵們帶槍都沒他威風神氣。
他在兵們面前,大大咧咧的,可無人與他小肚雞腸子似的計較,心里明白他不會動粗不會恃強凌弱,可嚴重失衡的狀態,還是心有余悸。縱然他野一點橫一些,兵們也是打個哈哈馬虎過去。跟他過不去,還不等于跟自己過不去。
人高馬大的他,笑容可掬,為人熱情,加之兵們又主動讓著他,因而,他與兵們的關系都挺好,兵們全都親親熱熱地叫他“大個子”??墒牵⌒〗逃柲愫团c你熱乎熱乎的動作是同一個,笑嘻嘻地摟著你脖子,用那雖已刮凈但仍如板刷的腮部在你臉上蹭蹭,又癢又痛,讓你哭笑不得。這一招,他百用不厭樂此不疲。
作為軍事素質重頭戲的單雙杠,對他是網開一面,從上到下沒人給他下任務。為啥?這家伙上杠等于沒上杠,手在杠上腿在地上,根本沒法做,總不能為他單獨特制單雙杠吧?班與班、排與排搞軍事對抗,單雙杠一項,他歷來是計平均成績,就連上級機關下來考核,也是如此。這種明顯不公平的照顧,至今還沒人提出過異議。
偏重于力量的訓練課目,數風流人物,就看他了。扔手榴彈,他從不練,一出手七八十米小來來,氣得那些起早貪黑扯斷了幾根背包帶的兵直翻白眼。他們使出了吃奶的勁也沒法跟他比。
他是班里當之無愧的機槍手,別的兵再想扛,也得一邊稍息。5公里考核時,他當仁不讓地擔任起運輸兵的角色,那些腳力差些兵的槍全到了他肩上。要是有兵在訓練中受了傷,他背著找衛生員真是健步如飛。
憑著先天性的條件,他是許多拋頭露面出風頭的任務最佳首選對象。上級領導下連,他是禮賓哨,首長第一個與他握手;駐地有大領導來巡視,需要派兵布置規格較高的警衛,他的位置離大領導最近。電視臺來采訪攝像,不可能少了他的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