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爾時間凌晨5時,在土耳其,記者被清真寺宣禮塔上的大喇叭叫醒。
到伊斯坦布爾的第一天,記者乘車從蘇丹艾哈邁德區往西北方向去。向導奇切克說,這一帶是伊斯坦布爾最保守的城區,不少敘利亞難民暫居此地。半小時后,在巴吉拉爾區,記者見到了中年男子艾哈邁德,他決定和記者談談“伊斯蘭國”的事。“伊斯蘭國”在1700萬人口的伊斯坦布爾是個隱晦的存在。艾哈邁德謹慎地換了幾家咖啡館才坐下來,說話間不停旁顧左右。艾哈邁德說,“伊斯蘭國”在偏保守和貧困地區有很強的動員能力,對社會底層缺乏生活保障和精神寄托的青年尤其有吸引力。“這些孩子有的吸毒,有的有家庭問題,極易被‘伊斯蘭國’的激進宣傳所鼓動。”這番說法,記者從埃米奈那里得到證實,她23歲的兒子穆斯塔法兩個月前加入“伊斯蘭國”武裝。在餐館昏暗的角落里,埃米奈在記者面前流下眼淚。她顫抖著手,再次撥打穆斯塔法的手機,關機。過去兩個月,她幾乎每隔一小時就打過去,大多時候關機,偶爾通了卻沒人接。
記者決定去土耳其南部看看。通過印尼一家智庫,記者拿到一些印尼“圣戰”分子從土耳其南部進入敘利亞的線索,其中一名加入“伊斯蘭國”的印尼籍穆斯林甚至表示可以聊聊。
土耳其東南部省份尚勒烏爾法,和敘利亞北部的拉卡省接壤。今年6月“伊斯蘭國”宣布建立“哈里發國”,“首都”就選在拉卡。尚勒烏爾法正南50公里,邊境城鎮阿克恰卡萊對面的敘利亞邊檢站,飄蕩著“伊斯蘭國”黑白雙色的旗幟。尚勒烏爾法西南40公里,邊境城鎮敘呂奇緊靠激戰中的敘利亞城鎮科巴尼。密集的槍聲近在咫尺。
聽說記者要去東南部,向導奇切克嚇壞了。對很多土耳其人來說,東南部是禁地。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那里充斥著庫爾德抵抗者和土耳其政府軍的戰火。行前一天,奇切克警告說,“伊斯蘭國”正在尚勒烏爾法邊境搞自殺式襲擊。見機票已定,她又要求記者束起頭發,穿深色衣服。
飛機在尚勒烏爾法降落,讓人意外的是,城里很平靜,街市很熱鬧。熱情的人們見到記者這樣稀罕的“遠東面孔”,紛紛打招呼:“你從哪里來?”壞消息是,記者約好的向導突然斷了聯系,想在這里找一個能說英文的人,真不是件易事。結果在距邊城阿克恰卡萊10公里的古村落哈蘭,碰到了一個會講土耳其語、阿拉伯語和半吊子英文的人,答應和記者去邊境走走。
從阿克恰卡萊往西,記者沿土敘邊境公路跑了近百公里,沿途幾乎無人無車,路邊偶有庫爾德人的小村莊,看上去非常窮苦。土耳其軍隊沿途設卡,但只是檢查護照。直到記者穿過邊境城鎮敘呂奇,抵達距科巴尼僅兩公里的地方,才被攔了下來。一名土耳其軍官說,前兩天有人在邊界的土耳其一側被流彈擊中身亡,現在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對科巴尼的激烈爭奪剛開始時,敘呂奇一度成為全球媒體中心。許多記者就是從敘呂奇這側的山頭,用長焦拍攝科巴尼的爆炸和濃煙。站在路邊,戰機從頭頂呼嘯而過,記者聽到“伊斯蘭國”戰士和庫爾德軍對戰的槍聲。
記者看了一段“伊斯蘭國”內部的視頻,里面的圣戰者都處于極度偏激亢奮的狀態。拉卡的清真寺里,穆斯林聚集起來的周五禮拜變成“圣戰”誓師大會,持槍者高唱著原創歌曲。“伊斯蘭國”有很多孩子,有些是被洗腦的少年,有些是隨親人加入“伊斯蘭國”的根本難明事理的小孩。?笪
摘自《環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