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油漆

秋野只是個小小的職員，但他最近異常煩惱，一切緣自他悄悄愛上了年輕貌美的安藤紀子，盡管他已經有了妻子青木琴美。

夜色蒼茫，秋野心猿意馬地開著車子，路過一個林陰路口，突然眼前一個人影一晃，秋野慌忙剎車，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嘭”的一聲，車前的人影應聲倒下，路上立刻流滿一攤鮮血。

猶如晴天霹靂，秋野頓時嚇得驚慌失措，心怦怦亂跳，他盡量使自己保持鎮定，方向盤一轉，轉眼消失在昏暗夜色中。

秋野加大油門，一路飛奔到安藤紀子家中，氣喘吁吁道：“出大事了，我撞死了路人。”

安藤紀子聽罷先是一震，之后突然哭道：“那我怎么辦？不如你帶我走吧，我們離開這里，要不警察馬上就會找上門來。”

秋野稍稍回過神道：“我現在心很亂，你讓我好好想想。”

安藤紀子哭成一個淚人般催道：“你還在琢磨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嗎？難道你想去坐牢嗎？我們一起逃吧。”

坐牢兩字深深刺進了秋野的心里，誰都不想年紀輕輕就斷送在監獄里面。秋野抱著安藤紀子，心有余悸道：“你在這里等我，我回家收拾一下馬上回來接你。”說完他開車直奔自己家里。

一進家門，妻子青木琴美便關心地問他怎么這么晚才回家，孩子都睡著了。秋野無心回答，只是拿出旅行包，翻箱倒柜的找東西，突然說道：“快把銀行卡給我。”

青木琴美顯得很茫然，問道：“這么晚了你要做什么？”

秋野焦急道：“長話短說吧，我在昏暗的林陰路口撞死人了，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躲一陣子，否則將有牢獄之災。”

青木琴美一聽，眼淚暗暗流了下來，哽咽道：“你真的撞死了人嗎？”

秋野心急如焚，道：“當然是真的，那人必死無疑了。來不及說，快把銀行卡給我，我先出去躲躲，風波過后我再回來接你們母女倆。”

“你去自首吧，這是最好的辦法。”青木琴美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嚇傻了，愣在那里半刻突然搶著秋野手里的衣物。

秋野一把甩開青木琴美怒道：“你是不是誠心想讓我坐牢，居然讓我去自首，我可不想下半輩子關在監獄里。”

“可是你以為你能逃得了一世嗎？天網恢恢，到時候你的罪行將更加不可饒恕。你想過我們的孩子嗎，你走了，她怎么辦？”青木琴美哭道。

秋野哼了一聲，怒目圓睜，威脅道：“我沒時間去想那么多了，我心意已定，你快把銀行卡給我。”

青木琴美再次默默流下眼淚，突然道：“那你把車鑰匙給我，我把銀行卡拿出來。”

“你要車鑰匙干什么，不讓我走是嗎？當初真不該把銀行卡給你保管。”秋野咆哮道。

“不是。我去自首，我會說車是我開的，我不想女兒失去爸爸，同樣因為我深深愛著你。”青木琴美目光堅定，一字一句道。

秋野全身觸電一般，心里顫抖不止，淚水悄悄落了下來。沉默許久，秋野終于幡然悔悟，于是鼓起勇氣道：“好，我去自首。”

秋野開車直奔林陰路口，天色已晚，加上這條路很偏僻，秋野到達林陰路口時，那人依舊躺在血泊之中。秋野下車扶起那人，使勁晃了晃嘶聲喊道：“你醒醒啊。”

老人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居然真的漸漸蘇醒過來，有氣無力道：“年輕人，謝謝你，剛才有車撞倒我了，如果不是你，說不定我會睡死在這里。”

秋野驚訝道：“你竟然沒死。”

老人突然老淚縱橫道：“幸虧有了這桶紅油漆，車子撞在紅油漆上面，是它挽救了我的殘生。”

秋野低頭一看，果然旁邊有個已經撞破的油桶，地上一攤“鮮血”原來是紅油漆。

秋野喜極而泣，相對老人而言，紅油漆挽救的是他的下半生，一切事情的改變與功勞完全來自妻子愛的鼓舞。

秋野立馬扶起老人，一路開往醫院，心頭長久以來的煩惱剎那間煙消云散。一到醫院，秋野立刻給安藤紀子發了一條訣別短信：“你走吧，別再等我，我已經去警察局自首了。”之后他又懷著激動復雜的心情給妻子青木琴美發了一條短信：“親愛的，別睡，等我回來……”發著發著，淚水再次朦朧了他的雙眼。

（責編/鄧亦敏 題圖/安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