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劍
母親的心愿
■王劍

在我的心目中,母親是普天下最勤勞的母親。她就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小毛驢,在生活這條沒有盡頭的磨道里,不停地勞作著。
母親有一雙關節粗大的手,而與這雙手相伴的是鋤頭、鐵锨、鐮刀、扁擔、井繩、笸箕、水桶、篩子、笤帚、鍋碗、搟杖、面盆、針線、柴禾。這些東西成就了她的手,也摧殘了她的手。有一次,母親的右手上扎了一個葛刺,我拿一個大針幫她挑。握著她的手,我的眼睛有些濕潤。這是一雙怎樣的手啊:青筋裸露,骨節粗大,五指彎曲,手心里到處都是老繭。然而,就是這樣一雙手,卻是我們這個貧寒之家溫暖的依靠。
母親的手活躍在一年四季的風雨中。在田里,她會薅起一把雜草,捏死一條害蟲,扶直幾棵秧苗;在路邊,她用鐮刀割下一把嫩草,捋下幾枝樹葉,或者拾取一捆柴禾;回到家里,她擔水,灑掃庭院,喂豬,喂雞。她燒火,搟面條,焯野菜,烙餅,醃制咸菜,燒紅薯稀飯。晚上,家人都睡了,她點著油燈紡花,織布,縫補衣服,納鞋底。村里人誰被塵土或昆蟲迷了眼睛,也會來找母親。母親翻開他們的眼皮,用納鞋針的針鼻為他們輕輕撥出,眼睛就又明亮如初了。在我們老家,一個男人只管地里的重活,而一個女人除了在田地里忙碌外,還要操持一家人的吃喝和穿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連軸轉。因此,一個女人的工作量往往是一個男人的兩到三倍!
母親有兩個勞作的鏡頭令我至今難忘:一個鏡頭是做鞋。我們小時候穿的布鞋都是母親手工做成的千層底,一雙看似普通的單鞋或棉鞋卻要費盡母親的大量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