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那點小事

文+小集

高三的那點小事

文+小集

有些小事能讓人在一瞬間失神，一剎那的感悟像轟隆隆的火車一節(jié)節(jié)碾過自己的記憶，回憶轟轟烈烈沒入天地之間讓人一時喉嚨哽咽，經(jīng)久不能言語。

有時它們又從時光深處蜿蜒而出，溫柔溢滿眼眶，有太多流露而出，繼而一發(fā)不可收拾。當這件高三小事成為醞釀了好久的話題，成為真實存在時。我會覺得在剛剛經(jīng)歷過高三的自己口中說出來，有一種很瀟灑的感覺，也知道自己很討厭的在扭捏的故作無所謂的那種感覺。

現(xiàn)在坐在大學空曠的體育場看臺上，一個人看天空，看流云，天空很藍，它深深的藍著。記得去年九月開運動會的時候，也是在學校的運動場，那天的天氣很好，北邊操場的下午被楊樹密生的枝杈凌亂切割，其間漏下紛落如雨的光芒，我依舊的一個項目也沒有的只是坐在看臺上，臺下是奮力拼搏沖向終點的同學，臺上是吶喊加油的同學。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啊，我卻在其中感到了莫名的心安。也許因為看臺很高的緣故，感覺還有那么一點點的距離就可以觸碰到天了。太陽在那一邊慢慢的落下，我在這一邊靜靜的看她。滿眼的余暉下金黃的側(cè)臉，漫長的時光，蔓延著的世界。空氣里還有些許塵埃的味道。但時光就這樣緩流直至停滯。“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各自又會在哪里開著這運動會呢，我的同學們？她呢？”

在那個運動會之前，記憶沉浸在燥熱繁雜的夏天，夏天似乎是在我們碎碎念的某個午后，悄然發(fā)酵，蜚短流長的花季紀事，鋪滿某條長街。七月末，高三搬了教室成為獨立一棟教學樓后，整個高中校園只剩高三的補課，維修冷氣的人會不停地敲擊著冷氣管的聲音，如同寺廟清亮又渾重的鐘聲。記憶中的這一幕異常的清晰，就像是進入黑色長廊前回望入口拐角的那一抹陽光，成為了我整個高三的開始。

接著的日子就是在老師很早之前就恐怖預告的那樣，波瀾不驚的穩(wěn)步前行。大大小小的得有十好幾次的考試，各種月考周考，在加上班里各科目的測試，基本上大家可以說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了。這如果在高一高二一定會讓我們壓抑的喘不過氣來，但是是高三了，總要有點高三學生的覺悟，一經(jīng)歷了就知道了“哦，原來也就不過如此啊”

考試，其實也沒什么了不起的。

那時沒有持久固定的目標，好像是每次考試有進步，這種泛泛的目標也變得很有意義了一樣。高三確實是個十分扼殺靈感的時段。連失敗以后的消極情緒也無法原諒，一道沒做出來的綜合題會讓自己懊惱很久，我想這些對于感性的思考是不利，但對于成長又是必須的吧！

那時每天中午會留在學校等人都走光后，戴上耳機反復聽著kissing，和那些未回寢午休的同學，給自己再上一節(jié)習題課，上自習累了，會時不時望望窗外面，是高一還是高二男生在打籃球都與自己無關了。那時還會故作成熟，然后自我感覺良好，就像懷揣著偉大的報負一樣，為了理想總是要放棄點什么，也不會后悔的反而是日后微笑的資本一樣。

晚自習下課的時間是晚上9點，但班主任會要求班級前五十名同學留下來繼續(xù)上第四節(jié)自習課。可是鈴聲還沒打響，那些不安分的身影就開始騷動起來。

貓了一眼值周生，確定這個動作不會被發(fā)現(xiàn)，于是大家就用比平時慢十拍的節(jié)奏，手緊緊按壓著背包，躡手躡腳地開門，探出頭去，膽戰(zhàn)心驚地掃射一下廊道，確定沒有班主任的身影后，于是那個懸著的心回落在本來的位置，安分的跳動著，慣性的選擇偏側(cè)樓道，滿懷笑臉地按著手機，但是絕對不用擔心下樓梯是會不會踩空，因為這些動作，再熟悉不過。

雖離高考越來越近，但時間對于我們從來都是不能用來佐證的謎題，所以此時只能用最虔誠的心態(tài)徒勞地做出最蒼白的祈愿，只能抱著僥幸心理說服自己明天再不會逃了。

大家自教學樓出口一擁而散，各奔自己回家的方向，給夜添了幾筆荒涼，依稀可以看到牽手的畫面，路燈依舊幽黃。高三期間，那些浪漫的事，我知道會在哪里悄然上演，而她，今晚是不是和心儀的人牽著手呢？然后一陣莫名的苦笑。

我也是其中一位潛逃的“成績好的壞學生”，唯一不同的是，我只身徒步于一個人的夜，陪著我的，只有我的耳機，無休止的演繹著反復的旋律，朋友總勸我，在這樣下去，我可能會失聰，我說哦，然后兩個人沉默。

高三，只能用一句，我很累，去表達我想說出口卻無法說出的苦悶，這三個字，夾雜著所有含混不清的深意，你看見它，會覺得沉重，但不知為何，像是找不到發(fā)泄的開關，它們在胸腔內(nèi)吶喊糾結(jié)，始終無法剝繭抽絲將記憶還原。

悄然的日子，在我的眼皮下過度，五月畢業(yè)在即，學校選了個微風和煦的日子拍畢業(yè)照。當有人通知我們班拍照時，大家起身有說有笑走出教室，漸漸教室里只剩三三兩兩的人，從窗外刮來的桂花香氣落在桌前，四周有人輕輕走動，書頁翻卷起來像是被誰翻閱。朋友催我快點下去，“恩，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朋友，“啊，你說什么？”“沒什么，呵呵，我們快下去吧。”

于是那天，班上玩的最好的幾個男生搭著肩，女生則牽著手，擺出最開心的姿勢，我則就站在她的后面，大家大聲喊出那聲“田七”時，我弓下腰在她耳后細聲：“我喜歡你”。暖且輕柔。有很多瞬間是刻印在你鏡頭里無可復制的停格，即使曾經(jīng)這樣的靠近你。

淚腺最無法抵擋的刺激，總來自于分離，那么，又該要怎么去解釋這種矯情的淚水呢？我想，畢竟還是有那么一個瞬間，又那么一群人，在那樣一個地方，永遠地停留、并且無情無盡地延續(xù)著他或她的故事吧！

就是這樣，高三從燥熱的夏天開始，又從那個我們拿著統(tǒng)一藍色考試墊板扇著風地走出高考考場那天結(jié)束，我還記得走出考場的那天下午，青色天空，樹影墨跡，深紅色陽光，和我第一次聽到的樹響聲音，如此真實，如此深切的清越絕空映入耳中。這個夏天，我們安靜的歸宿。

沉浮聚散，“高三這件小事”，如今我輕聲訴出這段過去的時光。

編輯：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