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鐵見
2004年春節(jié)過后,對南方向往已久的我,與表弟結(jié)伴前往廣州打工。我們是在魯山這個縣城小站上車的。南下打工的人非常多,我與表弟爬進車廂,連立足的地方都很難尋找。費了好多勁,我終于尋到一個在南陽下車的乘客。魯山距離南陽,只不過幾十公里,如果能在人家下車后坐上座位,可以說我這個買了站票的人其實也算是買了一張有座位的車票。
我欣喜地在那個乘客身邊站下來,不久,車到南陽,他真的起身拿行李下車。這時,讓我想象不到的是我剛剛坐上那個座位,身邊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一把拎起我,兇神惡煞地說:“滾蛋,這個座位我們早就占住了,你要想坐,就拿二十塊錢來!”
這些年,我東游西蕩,沒少趕火車,強行乞討的,強行推銷的,車上五花八門的事情可謂讓我長了不少見識??蛇@次搶座賣座,我還是第一次碰上。
其實,我早已明白,如果我不給他二十塊錢,這個座位我肯定坐不上;但我可惜那二十塊錢,在外闖蕩多年,我這個農(nóng)民工深知生活的艱辛,珍惜那可以說是用血汗換來的一分一厘。
我便本能地拒絕,結(jié)果,一下從周圍竄上來一群人,他們把我團團圍住,個個面露兇相,完全一副玩命的架勢。我向來膽小,只好乖乖掏錢,任人敲詐、宰割。
火車在向南行駛著,從未到過南方的我,因為被迫強買了那個座位,一下便沒了新奇和興奮,在心里深深覺得:自己這個低賤如螻蟻一樣的農(nóng)民工,好像經(jīng)不起任何風吹雨打!
廣州是個大城市,我與表弟走在街上,人海茫茫,無依無靠,就像兩粒塵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