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韜
一
1980年的元旦假后,我從戽口回到火花學校。
“領工資——”譚老師在喊。這三個字,好鼓舞人心啊,老師們沒有一個耳朵背的,都聞風而動。譚老師見了我,大聲說道:“報喜啦,我們這批轉公的老民辦,轉正定級了。芭蕉只有你,定的是中教十級,月薪三十九元!”
下雨了,運動會順延到下周星期五舉行。下午,有學生慌張來報:頭次來過的那個“天三娃”又來了,要找金老師打架。
我想認識一下,“天三娃”是怎么一個人。聊上一陣,天三娃的氣似乎消下去了,不談金老師了,卻向我告發了一樁大事:“你是校長,我給你講一個事。你們學校有個童軍,他想搞出一些名堂,要組織一個‘紅色少年聯盟,實現他的抱負……”
這使我一驚,引起了關注。初三班的確有一個童軍,家就在山梁背后的后池。這個學生的語文不錯,愛好文學,作文可以看出,他讀的書比較多,語言表述能力比較強,只是得過小兒麻痹癥,走路不便,平時言語不多。他想干出個什么名堂來?
相隔不到十分鐘,天三娃露出緊張和驚慌的神色,掏出一封信來。是童軍的字跡,寫給天三娃的,內容是動員他參加“紅色少年聯盟”,干出一番事業來,實現偉大的理想和抱負。我肯定了天三娃覺悟高,這個事情報告得及時。他要求我千萬不要對別人講。我對他說:“你也不要對任何人說,有新的情況,同我聯系;我現在也不驚動他,當然絕對不會對別人說,就看這個‘少年要搞些什么鬼點子?!?/p>
天三娃放心走了。我也開始注意這個“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