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宜
在川、滇邊界,少數民族分布區,有不少1949年以后建立在山巔水涯的麻風村,幾十年來由于孤懸在外,這些麻風村就像與世隔絕的神秘禁地,外人難以一窺究竟。
翻山越嶺,跋山涉水,1999年初次踏進這些不曾有過訪客的麻風村,不見神秘,只見破敗。即使外面世界已邁入21世紀,但由土墻危屋建構而成的麻風村內,一切卻仍停滯在無水無電、刀耕火種的原始社會。
村內的病人以無家可歸的老殘病人為主,經年累月在惡劣的環境下自力更生,遭疾病侵襲后,深烙身上的傷痕仍叫人觸目驚心,有人眼瞎、鼻殘、五官嚴重扭曲變形;有人則缺手斷腳,只能在地上匍匐爬行。他們身上衣衫襤褸,容顏蒼涼凄苦,不敢奢望生命的尊嚴,活著對他們而言,就是夜以繼日的折磨。
最叫人痛心的是,跟那些逐漸凋零的老殘病人比起來,村內有不少年輕健康的生命正在茁壯成長,他們是麻風病人的子女們,生在麻風村、長在麻風村,除了集體戶口外,他們沒有個體身份證,背負著麻風病人的宿命,他們走不出麻風村,生命也被冷漠地拒絕在文明社會之外。
昭覺麻風村
昭覺縣原是涼山州州會所在地,是典型彝族區,彝族比例高達百分之九十七,彝族對麻風病十分畏懼,早年無人聞問麻風病人的死活,昭覺是在1979年在地形險惡的獅子山建立一個集中收容的麻風村,村內有112戶人家,其中病人165人,家屬111人。
昭覺麻風村位居峭壁懸崖上,附近又是原始森林,方圓5000米內連個學校也沒有,文明根本滲透不進來,大大小小家屬,幾乎全數是文盲,除了會講彝語,不懂其他文化,置身其中仿佛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