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教材怎么說

譯/鄧菲

也許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在蘇聯做學生。不管你的功課有多棒，也不能保證你就是正確的。

當年，在莫斯科的113人民學校，一位老師給八年級的學生們上課。

“孩子們，今天，勇敢的蘇聯宇航員科馬羅夫、葉戈羅夫和費奧蒂斯托夫從光榮的太空航行返回了。我要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這次驚天動地的壯舉的負責人是誰？”

孩子們喊道：“赫魯曉夫同志?！?/p>

“為什么是赫魯曉夫同志負責呢，小弗拉基米爾？”

“老師同志，他是我們光榮的領袖，他把宇宙飛船送上太空，讓衰敗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看到蘇聯是科學上的老大哥。”

“很好，弗拉基米爾。接下來，請問小凱瑟琳娜，我們敬愛的赫魯曉夫同志還做了什么？”

“他維護了世界和平，將共產主義的信息傳播到全球每一個角落，讓全蘇聯人民富強起來?！?/p>

“還有呢，伊凡？”

“他讓玉米長得更高，讓小麥長得更壯，讓花兒爭相開放?！?/p>

“鋼鐵生產呢？”

“也很棒?！?/p>

“小鮑里斯，誰是最了不起的領袖，抗擊反動冒險主義者和盲目愛國路線？”

“我不知道?！?/p>

“笨蛋，鮑里斯。你說的是什么話，你不知道嗎？”

“我不太清楚?！?/p>

“下課后留下，鮑里斯，我們要看看該怎么喚醒你的記憶力?！?/p>

他還沒講完，校長就進來了。

校長在老師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老師瞬間臉色慘白。他點點頭，在便箋上寫下幾筆。

接著，他又對全班學生發話了：“現在，再來一遍，負責太空勝利航行的人是誰？”

“赫魯曉夫同志?！蓖瑢W們大聲喊道。

“蠢貨。我需要給你們教多少遍呢？是我們光榮的領袖，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個人崇拜的反對者和勞動人民的兄弟?！?/p>

他看著小弗拉基米爾。

“現在由小弗拉基米爾告訴我，赫魯曉夫同志做了什么？”

“他把我們的宇宙飛船送上了天空……”

“停！赫魯曉夫同志是夸夸其談的反動派，是草率無能、說大話的傻瓜，是人民的敵人。”

凱瑟琳娜舉起手：“但是，他沒有維護世界和平嗎？”

“帝國主義者的女兒！如果我曾經跟你說過一遍，那我必定跟你重復過一百遍。阿列克謝·尼古拉維奇？柯西金，是和平使者。赫魯曉夫是個酒鬼，是有偏執傾向的罪犯?！?/p>

“可教材上是這么說的。”

“別管教材怎么說，它們馬上就要被沒收了。我真為你們感到羞恥，根本就不學習功課。惟一做好了家庭作業的是小鮑里斯，小鮑里斯以后會成為一位偉大的領導人?！?/p>

司志政薦自《特別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