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 生

關廣槐,字樹三,生于清道光二十三年(1842年),卒于民國十年(1921年),終年79歲。
關廣槐自幼家貧,少年喪父,后勤奮讀書,考中進士,走上仕途,成為中越劃界的欽差大臣,受朝廷嘉獎。
關廣槐的先輩是在清初從廣東高明遷至廣西岑溪,再遷到長洲島定居的。
關廣槐的父親早逝,生活的重擔就落在了關廣洋和關廣槐兄弟兩人的身上。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們兄弟倆起早摸黑,以制售糕餅為生,奉養其母。
在封建社會,要改變家族和個人的命運,讀書考取功名是唯一的終南捷徑,關廣槐兄弟深知這其中的道理。關廣槐的兄長關廣洋本來就考中了舉人,與進士只有一步之遙,但因家境貧困,要養母教弟,就放棄了進一步獲取功名步入仕途的機會。關廣槐天資聰穎、智力過人,關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關廣槐身上。
關廣槐肩負著改變家族命運和兄長的殷切重托,走上了耕讀詩書之路。他不負家人眾望,在兄長的指導之下,刻苦學習,在知識的海洋中遨游,貪婪地汲取著知識的營養。他“讀書破萬卷”,“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等倒背如流。少年的關廣槐已是滿腹經綸,儒家思想也在其心中漸漸萌發和滋長。
關廣槐喜看《三國演義》,“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他站在西江岸邊,遙想古時千里之外的赤壁,遙想當年曾經叱咤風云、英姿勃發的古代英雄,心情澎湃。
清光緒元年(1875年),關廣槐考中乙亥科舉人。在封建社會能進入“舉人”的行列,就已經是步上了通向上層社會的階梯。但關廣槐并不滿足于現狀,“讀書不為稻粱謀”,他向著更高的目標邁進。
經過兩年的努力,關廣槐終于在光緒三年考取了丁丑科進士,走進了成為高官的殿堂。
關廣槐獲取進士后,由于他生得高大威猛又一表人才,有幾分關云長般的威武,反應敏捷,所以便留在京城的兵部任職,獲得了一個五品官職位。
1877年,臨近端午節了,在長洲島上,只聽得一陣陣歡樂的鑼鼓聲和響亮的鞭炮聲,從西江河面上由遠而近地向著楊橋村的關宅傳來。一會兒,一艘官船徐徐靠岸,一隊官員拱托著用紅綢包裹的牌匾,和著歡聲笑語,走進了關廣槐的家。一陣忙碌之后,一方端莊醒目、四邊掛著紅綢的“進士”牌匾掛在了關家的正門上方。一時之間,祝賀聲、笑聲聲聲響亮清脆。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關廣槐中了進士,任了欽差大臣后,在廣東、廣西的關氏族人也為之自豪。關廣槐也自是回到廣東井溢村重修祖墳、修建祠堂,在廣西岑溪關宅也懸掛“進士”牌匾等。
關廣槐在兵部任職期間,非常關心邊防海防等國防大事。他是廣西人,在家鄉時就常聽人說,中國與越南沒有邊界,也沒有軍隊守疆,進出自由。邊界,只存在于邊民的觀念中。為此,他對中越邊疆防務尤為關注。任職后,他曾專門上書朝廷言及廣西、云南和越南的邊防事務,受到朝廷的重視。
關廣槐為了對中越兩國及邊界了解得更清楚,在兵部查閱了大量的資料,進一歩了解中越邊界狀況:
越南,古代也稱交趾,或者叫安南,自漢朝以后的一千多年間,一直屬于中國封建王朝的管轄地。唐朝在南越設安南都護府,“安南”名稱由此而來。宋朝時期,廣源州(今越南高平省)土酋儂智高叛亂,被宋朝平定,安南向中國提出了廣源(今越南高平省)、兩峒(廣西那坡縣附近)的領土要求。宋朝皇帝以廣源(今越南高平省)偏遠難守,將廣源州賜予安南。后越南從中國宋朝獨立。
光緒九年至十一年(1883—1885年),法國侵略越南進而侵略中國,引發了中法戰爭。1885年5月13日,清政府任命李鴻章為談判代表,與法國簽訂《中法新約》。此約簽字后6個月內,中法兩國派員到中越邊界“會同勘定界限”。同年11月28日,此條約在北京交換批準。
關廣槐就任此次勘定中國邊界的欽差大臣。
關廣槐到達中越邊境后,一邊準備談判,一邊派出軍隊占領邊界附近的有利地形,以及越南界內對我國非常重要的地區,以防備法國人的不良居心。劃界時,關廣槐有理有節,處處為大清帝國著想,為自己的民族多爭取利益。
當時是沒有明顯國防界址的,就憑當地的地方官員及邊界的邊民指認來劃界。關廣槐把有爭議的地區都盡量劃歸中國,將飛地、江平、黃竹、石角、句冬(現廣西欽州的江平、黃竹等)等劃歸中方。從思勒拓展邊界到海,南北計40里,東西共60里。
在十萬大山中,有一塊三不管地(即廣東、廣西,越南都管不到),那是土匪出沒的地方,但也蘊藏著豐富的自然資源,關廣槐迅速將這大片地域劃歸中國管理。
越南國嘉隆河八莊等各處越民,與華人同文同種,有著相近的語言和生活習性,與中國的邊民歷來友好,因恐懼和痛恨法國人,所以紛紛向中國官員提出不愿意受法國人的統治,要求改換清朝服裝,接受中國管轄。為了討好中國官員,當地土司把禮品和越南少婦,送到欽差大臣關廣槐的住處,說要“服侍”遠來的貴客。但關廣槐心中裝的是朝廷的使命、民族的責任,不為物惑,不被色迷。中法勘界官員實地勘查時,越民均指認邊界在南(南是越南,北是中國),而把自己所在的村莊劃到中國一方。類似這種情況在邊界沿線多次出現,使中國擴大了領土。欽州界之西境分茅嶺、嘉隆、八莊一帶,拓展邊界到嘉隆河,南北計四十余里,東西計三百余里。
廣西鎮南關一帶,都是些險要的高山峻嶺,也是邊防的重地。在關廣槐等清朝官員的努力下,鎮南關東西數十公里內,中國邊界推進了20至50公里,使很多險要的地段劃歸中國。現在鎮南關界址處還有當年關廣槐的題碑。
廣西龍州西側金龍洞為邊防要地,歷史上為中國所管轄,但是當地土官卻借給越南高平下瑯州“抵債”。該地位于丹桂山脈之中,長六十余里,是一處非常險要的隘口,包括90個村莊。在關廣槐等人的努力下,該地和里板三村全部回歸到中國。
在云南方向上,中國收回了漫沖、董紐兩寨(這兩寨已經被安南侵奪四十余年,縱橫三十里);定界于綠水河東,拓展邊界四十余里;將田蓬、沙人寨等六個村莊劃歸中國,拓展邊界三十多里,以上三項共拓展邊界一百多里。
中國收回了麻栗坡的都龍、猛峒、南溫河,從南丹山以北、西至越南狗頭寨(位于小賭咒河)、東至越南清水河(現在老山下)一帶地方,均歸中國管轄。
由于關廣槐在中越劃界中表現突出,為中國爭得了利益,揚了國威,受到朝廷的嘉獎。
古稀之年的關廣槐辭職回鄉。
關廣槐怡然自得地在長洲島上安度晚年。在山水田園間,呼吸自由的空氣,感受生命的真實。關廣槐的晚年是幸福安祥的。他在長洲島那紛紛揚揚的花叢中,在綿軟舒適的陽光里,觀花時滿心喜悅,讀詩后滿紙留香。
關廣槐除了熱切關注地方百姓平安、社會進步之外,特別熱衷于教育事業,以培養鄉梓后輩。在長洲島他的舊居旁,以關氏宗祠及四間民房作校舍,以他的名字成立了“樹三小學”,學校以“勤、儉、誠、信”為校訓勉勵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