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存溫暖

代連華

有人說，生活就是一種積累。的確，光陰如水一般逝去，沉淀下來的就是真實的生活。無論是快樂還是憂傷，幸福還是苦難，過往生活的點點滴滴，儲存在記憶里，如一本厚厚的書，輕輕翻閱，有人讀到的是芬芳甜美，有人讀到的卻是苦澀心酸。

在街上，偶遇一位小學同學，彼時的她頭發花白，身體佝僂，我是仔細又努力，才在記憶里將她搜尋出來。曾經的她清秀甜美，與眼前的她大相徑庭。原來，大學畢業后她參加工作，因單位不景氣，家庭負擔又重，她只好辭職出來做生意。因為經營不善，不僅沒有掙到錢，還欠下許多外債。愛人不堪生活壓力離家出走，她無力東山再起，只好以打零工掙錢養家。

看著她的窘境，我在心里嘆息著。她卻不再談自己，反而滿面笑容地講起上學時的種種。她如數家珍地講起，曾經的語文老師，為了讓她寫好作文，給她買過幾本作文書；班上的調皮大王，雖然撕壞了許多同學的書本，卻從來沒有碰過她的東西；還有班主任，為住校學習的她補過衣服，洗過被子。就連我從家里為她帶過幾罐咸菜，她都清晰地記得。我驚詫于生活給了她太多的苦難，她卻沒有抱怨什么，有的只是感恩。曾經的溫暖儲存在她心里，支撐她走過艱難困苦。而所有的溫暖，卻是來自于流年深處的點點滴滴。

同一位做生意的朋友聊天。他講自己的發家史，得意之處卻又憤憤不平。他抱怨自己的父母沒有給他安逸的生活，害他像只狗一樣地到處受人白眼。那時他喜歡一個女孩子，因為表白遭拒，讓他很沒有面子，聽說那女人離婚了，他面露得意之色。同朋友一起做生意，因為分配不均而分道揚鑣，幾年下來，朋友發展得很好，這讓他很不舒服。講起上學時的種種，他更是滿腹牢騷，說老師對他太嚴，總是罰他站，還有同學們，根本就沒有人瞧得起他等等。他的記憶如同一口深井，越往下越寒徹心扉，毫無溫暖可言。過往種種，他儲存的是怨恨和憤懣，縱然陽光萬丈，也無法穿透他滿是陰霾的心。

其實，光陰從不曾厚待過誰，也不曾薄待過誰。光陰匆匆而過，沉淀下來的生活就是一種積累。你若儲存的是溫暖，那么，你的生活就會陽光明媚，芬芳甜美；你若儲存了太多的寒涼，那么，你的心頭就會陰云密布，困頓不堪。

（摘自《百姓生活》2014年第3期 ）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