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派畫家筆下的PM2.5

岑嶸

莫奈的名畫《圣拉查爾火車站》中，光線穿過巴黎火車站的玻璃頂棚，火車頭噴出的煙霧在陽光下顯得既輝煌又迷蒙。這些奇異的色彩或許和PM2.5等空氣污染物有關。

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的氣象學教授漢斯·紐伯格，對美國及歐洲范圍內的41家藝術博物館收藏的自1400年至1967年間完成的6500幅繪畫作品中的云量進行了研究。他發現，1776年出生于英國薩福克郡的風景畫家康斯泰勃爾的作品中，平均云量接近75%。同時代的畫家透納，傾心于教堂和風景畫，他作品中的云量和康斯泰勃爾不相上下。

紐伯格在《氣候的藝術》一書中總結道，1850年后的作品中云量輕微減少，但是天空也不像早期作品中那樣蔚藍。紐伯格認為，印象派以其慣有的短筆手法展現了朦朧的氣象，同時工業革命導致污染加重，歐洲的天空不再蔚藍如初。

希臘氣象局科學家澤雷弗斯所帶領的科研小組也做了類似的研究。他們搜集了554幅描繪日落的油畫和水彩畫。這些畫作分別出自181位著名畫家之手，其中包括法國印象主義畫家德加等人。

他們的研究論文發表于《大氣化學與物理》雜志上。該論文分析了16世紀以來554幅描繪日落景象的名畫中紅綠兩色的使用頻率，結果表明，在過去的100年中，大氣中的懸浮顆粒物濃度一直呈上升趨勢。他們認為，由自然原因和人為原因造成的大氣中粉塵含量的上升，會阻礙陽光進入大氣層，導致全球暗化。研究小組對透納和其他幾名同期畫家的作品做進一步研究，并試圖通過測量畫家描繪晚霞時所使用的紅綠顏色的配比計算出大氣中粉塵含量的變化。

伯明翰大學氣象學家約翰·托寧多年來苦心研究各個時期英格蘭各地的天氣狀況，他意外發現，莫奈旅居倫敦期間的作品為他留下了寶貴的資料。莫奈創作于那個時期的畫作中，展現的天空呈現了奇異的色彩變化。

托寧認為，這些豐富的顏色并非出于莫奈的藝術幻想，而是來自真實的生活。那漫天的黃色，應該是高硫含量的煤燃燒后煙塵和硫酸鹽顆粒散布到空氣中，成為水蒸氣的凝結核所致。而作為復雜的混合體，煤焦油中含有苯胺和苯酚類化合物，化學家從中提煉出紅色和藍色染料，這都有可能是彩霧的成分。

狄更斯在《霧都孤兒》中描繪道：“在城市邊緣地帶，霧是深黃色的。靠里一點兒，是棕色的。再靠里一點兒，棕色再深一些。直到商業區的中心地帶，霧是赭黑色的。”上個世紀80年代末，東英吉利大學的布林布爾科姆對倫敦的霧進行過系統研究，提出黃霧形成需要3個條件：光的散射、氣體和電燈的色調以及焦油里面化合物的顏色。

1895年11月的一天，濃重的黃霧籠罩著倫敦。“我真懷疑從星期一到星期四期間，從貝克大街的窗戶能否望見街對面房屋的輪廓。”夏洛克·福爾摩斯望著濕漉漉、黃暈色的霧漩陣陣撲來，在窗玻璃上凝結成油狀的水珠，煩躁不安地在室內來回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