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敏
目前,“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的觀念深入人心。春節期間,酒后代駕服務市場又紅火起來。
2004年酒駕禁令出臺,催生酒后代駕業;2011年“醉駕入刑”正式實施,酒后代駕獲得蓬勃發展,越來越多代駕公司相繼出現,有的代駕公司是全國連鎖經營,有的代駕公司推出相應的手機軟件。但在這個缺少標準和規定的新興行業,亂象叢生。消費者普遍對安全性、責任認定和服務質量等方面存在疑慮。
收費標準混亂
春節期間,朋友聚會喝酒要晚歸,劉先生嘗試通過手機代駕客戶端體驗了一次深夜代駕服務。在下單后,不到十分鐘,代駕師傅就趕到了所在地。照車牌、通過智能手機計價導航、開車前還要戴上白手套,代駕師傅告訴記者,這是公司要求的固定程序。收費標準則是白天10公里100元起、晚上120元起,每超過5公里加收40元,等候另算。
記者發現代駕費用通常并不“親民”,各家企業的收費標準也是五花八門。有的規定外環線內外兩個價;有的規定不同時段不同價格;有的按照時間收費,有的按照公里數收費;有的還要加收代駕司機回程出租車費和等候費等。以10公里以內為例,在8時到22時時段內,有的代駕公司只收費59元,有的代駕公司則要價100元;22時至24時時段,有的代駕公司只加價至75元,有的費用則已經上百;凌晨0時后,平均收費就在百元以上。超過10公里的加價在10元至50元之間。私人代駕收費更是混亂,收費每次50元至250元不等,顧客可以根據實際情況討價還價。
代駕司機小李告訴記者,有些酒樓、夜總會的保安員或工作人員甚至在私底下壟斷了所管理區域的代駕市場,只允許其指定的代駕司機提供服務,這也導致了那些在其保護范圍內的代駕司機可以漫天開價,“我曾經和一位客人約好指定時間到一家KTV接單,但走到門口,就被保安趕走,最后只能取消該訂單。這里面的水太深了”。
據《中國經貿聚焦》記者了解,目前并沒有代駕行業相應的價格標準,其價格不在政府定價范圍,均由企業自行決定。近年來,個體戶和不正規企業大量涌現,代駕行業的價格戰愈演愈烈,起步價最低僅為二三十元。
“相比大公司動輒100元的起步價,之所以如此低價也能生存,一方面是因為個體戶和皮包公司成本低,另一個重要原因則是后者存在隨意漲價的行為。”上海安瑞汽車服務有限公司一位經理介紹,考慮到接送代駕司機的車輛汽油費上漲、人員工資上漲等因素,如果要保持服務水準,服務價格必須上漲。
然而,一些定位于中低端市場的企業卻發現,消費者對價格十分敏感,如果不打價格戰,就無法與零成本的個體戶競爭,這在客觀上影響了企業和行業的健康發展。
雇傭關系松散
記者了解到,在代駕業務中,酒后代駕比例約占總量的七八成,但酒后代駕業務有明顯的時段性,以某一汽車服務公司為例,主要集中在工作日晚間8時至10時。
因此,除了個別開展多元化經營的企業,專營代駕的企業幾乎都不愿意以較高的成本養一批每天只工作兩三個小時的固定員工。即使是一些規模較大的專業代駕公司和每天業務量達到幾百單的手機代駕平臺,也只是海量招募兼職司機,接到生意后通過系統派單,兼職人員上線接活,先到先得。
據了解,兼職代駕司機主要是出租車司機、企事業單位的專職司機,少數提供代駕服務的高星級酒店和高檔會所則安排保安或服務員兼職,此外,也有其他行業的從業人員利用晚上的空余時間打零工。因此,雇傭關系松散的兼職司機乃至個體戶成為行業主力,使得企業管理和人員素質、服務水平始終難以提高。
相對駕駛員水準,客戶更關注響應速度,因此,大量企業推出只需提前1小時甚至15分鐘預約便可到位的快速服務來搶占市場。為此,為擴大加盟駕駛員的數量,對司機的招募流程便大大縮水,有的甚至無需面談,只需求職者上網輸入個人信息即可,既不驗證駕駛水平和服務水準,也不開展培訓。
散養成為主流模式,使得代駕行業的整體水平難以提高。記者在一些車友論壇上看到,不少網友抱怨,代駕司機存在索要小費、隨意漲價、服務不到位、發生事故后扯皮等問題。而在一些城市,還發生過代駕司機醉酒駕駛、撞壞客人車輛后下車逃逸、盜竊車內財物等情況,不免讓人對代駕捏把汗。
事故責任難確認
代駕是一個高風險行業,萬一出交通事故怎么辦?客戶的人身財物安全,誰來保證?對此,代駕公司普遍表示:“違章的話,扣代駕司機的分,罰代駕司機的款;交通事故的話,一般走客戶的車險,不過還是視具體情況而定。”
在代駕市場,交通事故的責任認定一直是較為敏感的話題,容易陷入代駕和車主扯皮的困境。
市民王先生告訴《中國經貿聚焦》記者,春節期間,因朋友聚會多喝了幾杯,夜總會幫其聯系代駕司機。當時,他在迷迷糊糊中告訴司機如何操作車輛,“行駛過程中我沒有任何感覺,第二天發現車頭右側被蹭到了,通過小區錄像查看并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跡象。我找了夜總會,聯系了代駕司機,可代駕司機不承認,后來索性不接我電話。最后,只能自己掏錢進行修補。”王先生說。
由于在結賬時一些代駕公司僅能提供標有代駕時間、地點、收費等信息的代駕服務確認單,而沒有有效的發票憑證。這中間就有可能發生糾紛,出現出了事故陷入投訴無門、申訴難、舉證難、索賠難的尷尬局面。
律師提醒,市民如果在接受代駕服務中出現事故,應該及時和代駕司機所屬的公司聯系,最好在代駕服務單上寫清楚事故發生的時間、地點和事故內容,并且請代駕司機簽上字,同時留下代駕司機的姓名、電話等信息。如果行不通的話,也可以尋求民事賠償。
其實,對于代駕公司來說,為了保證客戶人身財產和代駕司機人身的安全,也是絞盡了腦汁。
一家汽車服務公司的員工王健告訴記者,他們公司屬于比較正規的,為了減少糾紛,通常要求司機有5年以上駕齡,年齡也普遍劃定在30歲至50歲之間,“年輕司機一碰好車就會很興奮,開車‘飄;客戶一般也更傾向于年齡較大更為成熟的司機,覺得開車經驗會豐富一些,” 王健向記者解釋。
此外,不少企業負責人也表示,會對來面試的司機進行包括自動擋和手動擋汽車的路考,有的還會進行家庭回訪,以了解應聘司機的人品、家庭環境等,還有公司明確表示要求本市戶口。
與此同時,代駕公司對客戶本身和車輛也有“考核”:酒后無意識狀態又無人陪同的客戶不代駕;沒有基本車險的車輛不代駕。不過,“我們只是問問,并不能檢查到底車輛有什么保險。”安瑞汽車代駕服務有限公司的張經理無可奈何地補充了這一句。
監管部門不明確
代駕這一新興服務行業行業的規范空白所帶來的問題日益得到重視。
去年10月份,由中國汽車流通協會起草的《代駕服務管理規范》征求意見稿正式對外發布,并公開征求意見。在征求意見稿中,對代駕服務提供了多項嚴格要求,尤其明確了代駕司機的駕駛證年限與實際駕齡需在5年以上,能熟練駕駛多種類型轎車,且應接受當地人社部門或相關機構的代駕崗位技能與資格認證培訓等。
但記者發現,不少代駕公司只是掛靠在汽車租賃服務企業,有的代駕公司只是成立辦事處。記者詢問了多家代駕公司,對方都無法道清代駕行業的主管部門。“代駕市場之所以亂象叢生,是因為該行業目前處于‘無主管單位,無統一標準,無準入門檻的尷尬境地。” 一家小型代駕公司的主管陳先生透露。
安瑞、億駕等待駕公司負責人均呼吁,希望盡快明確主管部門,制定行業標準和服務協議范本,例如明確收費標準、服務規范、對代駕公司引入評級機制、責任劃分等。
同樣讓行業“翹首以盼”的還有始終不肯“露面”的代駕險。采訪中,一位代駕公司負責人稱,代駕險種的空白給他們的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困難,“雖然發生事故的幾率很低,但是一旦出現什么事情,仍然不好解決,目前幾乎所有保險公司,都沒有這個險種。”
西南政法大學教授王安白指出:“代駕行業要系緊‘安全帶,有關部門應盡快出臺相關政策規范代駕行業,提高市場準入門檻。例如,代駕公司要有多少注冊資金,要有多少駕駛人員,駕駛人員要幾年以上駕齡,《代駕服務協議》應包括哪些條款,哪個部門負責監管代駕公司等內容,都要在相關政策中予以明確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