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話可以說

康志剛

我決不會為這組圖片作一句話，甚至一個詞語的描述。如果那樣，就只能突顯我的無知與淺薄。我把她留在記憶中了，卻無法用言辭準確表述。如果一定要在蛇的身上畫幾只腳，結果是引火上身，遭人唾罵。就像我們常常為了藝術的真諦而爭論不休，各有孔見，而又常常云山霧海，一片茫然，到底不知世界之大，“諦”之何在。因此對于作品，我無話可說。你突然覺得世界空空如也，又突然覺得滿滿實實，脹破眼簾。因而無語，而尷尬。誰讓我們感情豐富而又無所適從？

世上有如此無窮無盡來去自如的絢麗，倏忽之間，飄然而至，伸手可觸而又遙不可及，她的到來只為挑逗你永不安分的情欲，如同這瞬息萬變的夜空，如同夜空中詭異妖媚的燦爛。我是否可以這樣說：能夠感受她的，是有心人；能夠捕捉她的，是匠人；能夠感受并且捕捉并且使之成為永恒的，是藝術家？

還要說藝術的真諦。我從來都不認同這樣一種說法，說藝術家身上承載著某種責任，或者叫使命，而且有可能冠以“艱巨的”“神圣的”詞組無限夸大，比如教育、誘導、啟迪，或者激勵、鼓舞、鞭策，或者其他種種，這是當權者所需要的東西，是提倡藝術為誰服務的問題。特別階層會努力讓藝術家聽話，就像藝術家努力讓萬事萬物聽話。這些都不足以讓一個真正的藝術家引以為慮。人在宇宙中可以渺小到無影無形，但如果你愿意擁有它，你感覺你能夠擁有它，這個宇宙就是你的。當一個藝術家心無旁鶩的時候，憑借天生的、異類的預感和非常的、果斷的掌控力，便可以心隨所欲，無所顧忌，抓住你想抓住的，表現你想表現的，這是藝術所展現出來的偉大，無價可以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