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揮柔毫 神怡抒丘壑

朱路

初識尚先生，是在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樓，當我和他目光碰撞時，其內斂不俗的斯文之氣已深深地觸動了我。他高大偉岸，靜如處女，動如脫兔，瀟灑倜儻，隱隱暗含了國粹書法的博大深意，我心里不免一驚，暗忖此人肯定睿智，聰明絕頂！我的直覺沒錯，待他落座后啟齒就語驚四座。他有詩人的激情，學富五車之才情，上帝在其身上賦予了藝術家的放浪形骸的同時，卻更多地賦予了正直知識分子的那一腔善良正氣與桀驁不順。這在當下所謂大儒充斥的知識分子當中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席間他興致盎然地朗誦了他上承天賦、下接地氣且滿含哲理、極富才情的詩詞。這些有感而發、真情激蕩且有濃郁生活氣息的心性之作，著實讓我在久違了的文學世界里得到很好的心靈慰藉。在座的賓客也不由得情陷其中，擊節贊嘆，享受到了豐盛的文化饕餮大餐。晚宴將至，先生拿出得意的書法之作分送眾友，我迫不及待地展開細細品味，一股書卷之氣沁人心脾，其作品霸酣中見陰柔、用筆抑揚頓挫，縱橫恣肆，筆筆貫氣，流暢自然，章法考究，不拘一格，盡顯橫溢之才情，在當今書壇，大多書家囿于先賢桎梏而千人一面，用別人點線而抒發古人之幽情，即使那些有貫耳之雷名頭的所謂大家其作若不署名也只見共性而難見強烈個性，以至于讓人難辨你我。還茍活在前人陰影里討生活，難見真情真性。書畫作品應該明心見性，終成自家面目，但最擔心的是自家面目后的結殼。尚先生我行我素，直抒胸臆，筆走龍蛇，點劃姿肆而不見野狐禪。水無常勢，字無常形，先生作品已脫盡俗套，無我相，無眾生相，面目清新獨特，是在一種無為而為、神逸務閑心境下揮然而成的天籟之作。其天真稚氣更為難得。即使在大家如林的當下，也是非常難能可貴的。因為天真稚氣是天性和際遇及人品的綜合修養而成。學不到、摹不得，若極力而為，必顯假丑惡而貽笑大方，因此，古今罕見有書家能位列其中，而先生之作已初見端倪。由此可見良好的人品修為是成為書法家極為重要的先決條件，且為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面對當下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金錢至上的污泥濁水，先生卻獨守一畦自己腳下的凈土，孜孜耕耘，藉此聊以抒發心中丘壑。也只有滿腹經綸、人品高潔無瑕、學富五車之人，才可能寫出無塵俗之氣，亂石鋪街，粗頭亂服，至剛至柔的上乘作品。

在中國博大精深的書法領域內，書家十分講求臨池心態，創作時必神閑意定，然后為之。若心游目想，忽有妙會，信手拈來，頭頭是道，絕不可刻意為之，要發于意者為上，尚先生的作品，恰好佐證了先賢對臨池心態的妙得。信手拈來不是熟練。書法熟練不是什么大好事，應該是求熟外生，生而無莽氣，拙則無作氣。古雅并能信手拈來，必須建立在長期無數次的慘淡經營上，才能文而雅正，韻而神通，達到游目騁懷，灑脫不羈的感覺。尚先生的創作軌跡基本證明了由信手拈來而神超理得的這一結果，未能滑入文人書家斥為野狐禪的俗套。其書寫游戲相當有規則，處處有著道的約束，道有所悟，徹悟之后才顯信手拈來。尚先生樂此不疲地游弋于得神明道的激情創作之中。不斷地探尋生命的意蘊，生活之情趣，藝術的靈感，他的作品在古意中寄予了人生的美好愿望，也很好地傳承了中國書法這一獨特民族文化的人文精神。由于先生能注重作品的傳統精神，在藝術上追求精神自由、個性、氣質、才情與風度的表現。坐究四荒，獨應無人之野，落筆之時神閑意定，無為無不為，加之其豐富的人生體驗與樸素情感，包容之胸懷和對本民族文化的繼承，已由傳神而步入暢神，體現了文人書法對人生意義的探求和對宇宙本體的沉思及對自身價值的認同，極大地開拓了書法的思想深度，在這個層次上，先生的書法已溢出了技巧的范疇，甚至已溢出了書法本身，成為人與書法藝術的契合點，成為天人合一之通道。就此而言，作品已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書寫過程，借助書法物我一體而悟道。打破了時空，成了一種極具表現性的主觀行為。這就是尚先生作品的高妙所在。這也是我在其別開生面的暢神之作前深刻領悟的作品精神內涵。不難想象在具有人文精神與各方面修養的深厚積淀下尚先生會走得很遠很遠，必將在書法藝術這個朝圣路上結出生生不息的豐碩果實。這是我的祝福與期盼。

尚先生屬才子型書法家，典型的關中漢子，名牌大學畢業。除具備卓越領導才能外，且詩書俱佳，其為《女兒出生》而一氣呵成的詩，道盡了人們的共同感受，讀后十分感人，讓人久久不能忘懷！而另一首《印象》挖掘人性與社會人文的真情實感。使得愛慕、情愛詰問、纏綿悱惻的情愫躍然紙上：遠看看不透/近看看不夠/不知你是哪條藤上結的葫蘆/想見你見不上/見了你老迷乎/不知道你是哪家的戶口//遠離你離不開/靠近你靠不近/不知道你用孫子兵法的哪條計謀/女人愛嘮叨/你不嘮叨/女人要照顧/你不用照顧/不知道你生活在哪個星球/女人愛招展/你卻很樸素女人愛守家/你卻愛旅游/不知道你生活在什么氣候/女人愛享受/你卻愛吃苦/女人愛保守/你卻闖五洲/女人易守舊/你卻很自由∕不知道你走的哪條路//說你不像女人/你就是女人/說你是女人/你卻不象女人/女人有的/你卻比她們豐富/女人沒有的/你卻獨有/女人需要的/你卻不需要/女人不需要的/你卻孜孜追求/你就是你/一花獨秀。

此詩纏綿于哲理、調皮而幽默，由表及里，展現的是人生情懷的一種大美。和其書法作品一樣，呈現出一種樸茂的雅氣美。寫出了大家共同的體驗感受，不管與何人在情感與語言交流上都無有任何障礙，但讀后卻能引人深思，深刻體味人性之美與做人的道理。達到了詩詞與書法的情感交流契合點。在此我們仿佛看到尚先生磊落的心跡與人品和作品的高度一。

藝海無涯，尚先生有著豐富之學養和儒雅的學者型格調，可以期望有更大的成就和長足進步。在古人書法、民間書法常見驚人喜人之作，而在教養有素之文化書家中，卻有出手頻頻，絢爛之極會終歸平淡，精能之極總會返歸樸拙，藝術發展的旨歸，使我們在書法藝術回歸原始情態下心平氣和地接受他的從容淡定，尚先生就是在踐行著書法藝術之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