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國家秘密

徐臻

在中國最早的保密條例中，“國家秘密”幾乎涵蓋了所有未公開信息。此后，國家秘密到底包括什么，各界往往爭論不休。

新版《保密法實施條例》（以下簡稱《條例》）將從3月1日起正式實施。這也是《保守國家秘密法》（以下簡稱《保密法》）修訂的重點內容。

對普通人來說，“國家秘密”并非是個遙不可及的生僻詞。今年2月，武漢市政府在發布該市有史以來最大環保罰單時，就以“保守國家秘密”為由，隱去了被罰企業。媒體報道洛陽性奴案時也被指“侵犯國家機密”。

1949年以來，先后有兩部法律法規界定過國家秘密。第一部是1951年6月公布實施的《保守國家機密暫行條例》，暫行了38年。

在《暫行條例》中，國家秘密多達17個種類，除涵蓋軍事、外交、公安、鐵路、交通、郵政、氣象測報、文化教育、衛生醫藥、立法、司法等領域外，最后一條還補充“其他一切應該保守秘密的國家事務”都屬于國家機密。

在1950年代，今天報攤上到處售賣的《參考消息》都屬于秘密級內部刊物，1958年允許高等院校師生訂閱時，被許多人歡呼為“德政”。直到1985年，這份編譯外電的新華社報紙才去掉了“內部資料”的報頭標記。

1989年《暫行條例》被《保密法》取代，國家秘密在其中有了明確定義，指“關系國家的安全和利益，依照法定程序確定，在一定時間內只限一定范圍的人員知情的事項”。比如有的國家秘密天生“短命”，高考試卷的“絕密期”僅為“啟封并考試使用完畢前”。

按照密級，國家秘密分為“絕密”、“機密”、“秘密”三等，范圍也開始收縮，減少到重大決策、國防、外交外事、軍事等七個方面。然而，在確定國家秘密的主體資格及權限上并沒有嚴格的規定和限制，因此出現了不少單位和部門對國家秘密標志的濫用。

2009年，中國鋼鐵工業協會在為力拓“間諜門”談判時，祭出的底牌就是涉嫌竊取國家機密罪。此外，一般國有企業都可以在單位文件上自行標注“密級”，“制造”國家機密。

在2009年6月召開的全國人大常委會議上，多人指出國家秘密需“審慎界定”。人大委員鄒萍認為：“‘關系國家的安全和利益這種提法無法量化和明確，也無法防止憑主觀臆斷隨意界定國家秘密，只有那些不界定為國家秘密就難以有效維護國家安全和利益的事項，才能界定為國家秘密。”

早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信息》于2008年5月施行，開始嘗試為政府公開公共信息鋪路，然而其與國家秘密的沖突一直未能得到解決。政府機關仍常以“涉及國家秘密”為由，拒絕政府信息公開。

比如地方“兩會”期間，政府財政預算提交大會審議的文件上，多有“秘密，會后回收”的字樣。然而，“財政預算及執行情況”其實屬政務公開的重點內容。如果這種事鬧上法庭，究竟能夠公開什么樣的信息，仍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政府的意愿。

在美國，國會沒有制定任何保密法，倒是有信息自由法和陽光法案保證公民獲得信息的自由；瑞典有保密法，但詳盡規定了保密信息的范疇，限制行政機關在保密問題上的自由裁量。

1989年版的《保密法》從1995年開始調研論證，當時收到的修改意見建議達2000多條。

2010年新《保密法》施行時，在明確定密權上剔除了縣級機關單位，此外還打破了國家秘密“終身制”，“除另有規定外，絕密級不超過30年，機密級不超過20年，秘密級不超過10年”。

意見稿中，細化了原條款中“泄露后可能損害國家在政治、經濟、國防、外交等領域的安全和利益”等情形，將其具體界定為九大方面。

對此，中國憲法學會常務副會長莫紀宏曾在接受財新網采訪時表示，這一條款的刪除盡管“不會給保密留下死角”，但也意味著相關部門在界定國家秘密時會有一定的自由度，在實踐中，可能對政府信息公開有影響，是“一個遺憾”。

（摘自《博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