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劍杰
歷史上清官的子女歷來難做,他們也確實并非都能堅持操守。清代清官張瑋曾經慨而言之:“為清官甚難!必妻子奴仆皆肯為清官,而后清官可為,不然則敗其守矣。”
清官的子女歷來難做。
包拯的次子包綬47歲時,身染重癥死在赴任途中。人們打開包綬的行李,發現除了任命狀、書籍、文具、著述之外,衣袋里只找出四十六枚銅錢,于是人們猜測,他是連病帶餓而死的。
其孫包永年,為官也保持清廉之風,死時照樣身無分文,喪事還是兩個弟弟出資為其辦理的。死時人們“相顧嗟嘆”,并稱譽說:“包公之后,信乎有是賢孫也。”
嚴厲的“家法”
清官自身操守堅定,但如果妻兒、部下貪心,夫人子女整天念叨好吃好喝、穿金戴銀,并與他人比較,說某官現已置下綢緞鋪、木材行等等,清官是否能不動心?
再者,親情面前,清官是否會心軟,為了家人子女的物質富裕而最終放棄自己的堅守?這樣的官員其實不在少數。顯然, 清官賴以生存的小環境至為重要。
正因為此,不甘沉淪于腐敗泥淖的清官,不得不挖空心思安撫子女。明代陜西山原人王恕,歷任刑部侍郎、左都御史、吏部尚書等職,掌權50余年,其為人剛正清嚴、終生如一。
王恕的兒子常為窮困發愁,王恕就對他說:“你怕窮是不?咱家歷來有積蓄,不需要做官時像糧倉里的老鼠那樣。”他引其子到后宅,指一處說:“這里是藏金的地方,有一窖金。”指另一處說:“這里是藏銀的地方,有一窯銀。”但他死后,其子去挖掘,“皆空窖也”。
唐代房玄齡深得李世民的信任,其女為王妃,子為駙馬。他經常告誡子女,切不可驕傲奢侈,為此,專門搜集古今名人家誡,逐條抄錄在屏風上,讓子女們各取一套,時刻用這些家誡來約束自己的行為。
北宋司馬光則寫了不少家訓,如《家范》、《居家雜儀》、《訓子孫文》、《訓儉示康》等,“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就是他提出的千古箴言。
清代清官張瑋曾經慨而言之:“為清官甚難!必妻子奴仆皆肯為清官,而后清官可為,不然則敗其守矣。”
照樣有扶不起的“二代”
當然,清官的子女也確實并非都能堅持操守,如狄仁杰的兒子狄景暉。唐代的御史監察制度,使得唐朝前期政治大體上還算清明,但也不乏貪污腐化之官、橫行鄉里之輩,狄仁杰的兒子就是其中之一。
狄仁杰本人雖然是個嫉惡如仇的清官,但他對子女的教育工作相當不到位,狄景暉就是個胡作非為的貪官,為人貪婪殘暴,特別是在升任魏州刺史之后,更是生活不檢,激起了當地群眾的嚴重不滿,而那里正是狄仁杰曾經出任刺史的地方。
當初,狄仁杰擔任魏州刺史時,因為政績卓著,百姓為他建立生祠。后來,由于狄景暉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魏州人民不敢跟他對著干,發泄手法是搗毀狄仁杰的生祠,塑像碎的跟分尸現場一樣。
狄仁杰察覺后,非常氣憤,斷然罷其官職,停其俸祿。不少大臣一再為狄景暉說情,希望狄仁杰給兒子一個知過改錯的機會。狄景暉也跪在父親面前揮淚求饒,并表示重新做人。但狄仁杰仍然堅持貶子官職不變,并語重心長地對兒子說:“賢者當舉,貪者當罰。這是用人之道,興邦之法。”
王安石在《傷仲永》一文中,講述了一個5歲便可指物作詩的神童方仲永的故事。巧合的是,王安石自己也恰有一個聰明絕世、堪稱神童的兒子,他叫王雱。《宋史·王雱傳》說他在20歲之前,就已著書數萬言。
舉進士后,朝廷任命他為宣州旌德縣尉,王雱竟然拒絕赴任,毫不客氣地指出:“雱氣豪,睥睨一世,不能作小官。”
王雱于變法中身兼重擔,久任御前。一次,王安石在家里與大儒程顥等人談論新法,頗為改革受到的阻擾焦慮。王雱散發赤腳,披著衣裳從屋子里走出,大刺刺坐到他們中間,大聲怒喊:“將韓琦、富弼這幾個糟老頭子,拖出去砍了,新法立即可行!”
王安石再度為相后,原來的得意助手呂惠卿不停地在神宗皇帝面前挑撥是非,反對加封王雱為龍圖閣直學士。熙寧九年(1076年),“心疾”未愈的王雱急怒攻心,背著王安石,指使人給呂惠卿羅布罪名,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料,把柄落到呂惠卿手里,伺機將臟水潑向王安石,將當年與王安石來往的私信都上交皇帝,令皇帝對王安石頓生嫌隙。這一系列的變故,使本來處于輿論風口浪尖上的王安石非常氣憤,一腔怒火便全部傾泄在這個不諳世事的兒子身上,給了他狂風暴雨似的責罵。王雱憂憤難當,從此一蹶不振,臥病在床達三年之久,“疽發背死”時年僅33歲。
又如中唐名相李泌,是傳統士大夫“出則為帝王之師,入則為高人隱士”的典型。他謹慎自愛,剛正不阿,稱得上是高風亮節的賢相。可他的兒子李繁,卻墮落為一個與奸相裴延齡里應外合的黨徒。
忠臣陸贄彈劾裴延齡這個無恥佞臣,讓李繁起草奏書,然后自己親筆改定。這小子將全文默記在心,然后偷偷地先去報告裴延齡,使其得以先下手為強。還未等陸贄將參奏之書送呈御鑒之前,裴延齡就誣告陸贄要發動兵變,使陸贄全家被害,并致使無數人罹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