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

陳懿敏

午夜十二點以后，小卡家浴室里的毛巾滴答滴答地滴著水，夜很靜.聽起來格外清晰。

牙刷問毛巾：“喂，你哭什么啊？”

毛巾抽搐著說：“我想我的故鄉。”

香皂也嘆息道：“我也想我的故鄉了，你們看，我越來越瘦了，一圈兒一圈兒地瘦啊。”

牙刷轉動著牙刷頭，問：“故鄉？故鄉是什么樣子的呢？”毛巾輕輕地撫摩自己竹纖維做的白皙皮膚，說：“我的故鄉在蜀南竹海，那里有上萬畝的竹林，風吹過的時候，所有的竹葉迎風招展，發出流沙般的聲音。竹林就像大海一樣，無邊無際，沒有盡頭。早上醒來的時候，有小鳥歌唱；夜里睡覺的時候，有蟬蟲低吟。可是這里呢，什么也沒有，只有冷冰冰的瓷磚。”

一直沒說話的瓷磚不答應了，他說：“我難道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嗎？我本來是溫暖濕潤的陶土，我的故鄉雖然在不知名的小山村，但那里有遼闊的田野，四季都有鮮花盛開，小蛐蛐兒在我身邊捉迷藏，蜜蜂嗡嗡采蜜忙。大雨過后，池塘邊兒上還會出現一彎彩虹……”瓷磚一邊說，一邊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聲音越來越低，好像進入了夢鄉。

香皂摸著自己日益干癟的肚子，也跟著興奮起來，他說：“你們以為就你們的故鄉美哪？我們香皂的主要成分是椰子油，我們的故鄉在海邊。在那里，海面碧藍，陽光就像金子一樣閃耀，漲潮的時候，海水把海星、貝殼、螃蟹帶到沙灘上，孩子們光著腳丫使勁跑……我的故鄉才是最美麗的。”小卡在虛掩的門背后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去問媽媽：“媽媽，媽媽，故鄉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