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摩根
我一向喜愛地圖——愛它們美麗、實用、引人遐思;有了地圖,我們自以為可以仿制世界,自命對世界了如指掌。我們人類需要有安身立足之所,需要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我們在地球上的地址,而地圖恰好把這些需要表露無遺。地圖告訴我們許多有關世界的東西,不過有關我們人類的就說得更多。
地圖是最早的文字,比書還要古老。我敢說,人類彼此的溝通,最早寫下來的就是地圖。可能在100萬年前,時間是一個晴朗的黃昏,地點是東非的大峽谷,我們的遠祖在漫長的演化中,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在湖底的泥濘上,他們用一根棒畫了幾條線,來代表這個湖,來代表一條河、一個大森林以及林外若干可以狩獵的好地方。然后指著地圖說:“這里,小伙子。我們目前在這里,希望明天可到那個地方。”
我們把這些線條當作魔術,你說多有意義。我們就這樣用一幅畫來表示世界。這個新玩意兒叫作“地圖”,其中有非常真實的東西,可使我們相信我們能從這里到達那里。它加強我們的信念——森林外有狩獵的好地方;不但如此,它還有力地提示,將來是存在的。這是個我們可以去的地方,而且明天就可抵達,多令人欣慰。地圖上所有的路徑,都通向一些地方。
地圖使世界各就其位。在有地圖之前,島嶼漂來漂去,城市轉瞬間就會消失不見。當然。地圖上也有空白的地方,就像我們的知識一樣;可是不要緊,我們可用想象力來填補。對于早期的地圖,約·斯威夫特這樣寫過:地理學家在非洲地區上,用了野蠻的圖畫來填補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