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葵花籽

她，很愛美，年輕時候有姣好的容貌和標致的身材。即使在那個物質貧乏的年代，她也總能用很有限的衣服組合出時尚的味道。

她，很勤勞，挑水、割豬草，照顧一家老小的生活起居。在我們眼里無法想象的童年她卻從不抱怨，只是努力做到最好。

她，很勇敢，父母親戚反對，爸爸不能許諾她好的生活，她還是義無返顧選擇了自己的婚姻，并在此后艱難的生活里一往無前。

她，很溫柔，爸爸脾氣很壞，家里孩子又多，可她總是對我們輕聲細語，笑語盈盈，繁瑣的生活也沒能揉碎她對生活的希望。

有一天，我站在隊伍后面等著排隊結賬的她，忽然有些恍惚：哪一個才是她？這才發現，她已不似當年那么風華出眾。她的背影，有蒼老的味道，背不再筆直，頭發也不柔順透亮了，個子似乎也矮了些。那一刻，我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時間的可怕。在我年輕的歲月里，只一心想著快快長大，卻忽視了這歲月于她卻是怎樣的意義。

有一次，她打電話給我，閑聊了很久之后還是不掛電話。我感到好奇，便問：“還有什么事嗎？”我能明顯聽出她語氣里的害羞。她的眼霜用完了，希望我選一款有空給她捎回去。我無法想象她為這個電話準備了多久，也無法體會她在說與不說之間經歷了幾次掙扎。她也一定不會知道她吞吞吐吐、不好意思的語氣讓我的心似針扎般疼痛。從哪一天開始，她開始這樣信賴我，依靠我，卻又不愿打擾我？我曾在她身上肆無忌憚索取過多少，如今，她卻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忍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