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際之愛

羅鏘鏘狼吞虎咽地喝著羊湯吃著燒餅，一是因為實在餓，二來她需要用胡吃海塞來沖淡自己的悲傷。谷東東沒有食欲，他盯著羅鏘鏘，眼睛里并無善意，日光燈慘白的燈光打下來，谷東東的臉更加陰郁。羅鏘鏘偶然一抬頭看到了谷東東的表情，她愣住了：“你……你為什么這樣看著我？”谷東東并不說話，仍然直勾勾看著羅鏘鏘。羅鏘鏘想了想，低頭繼續喝湯。

在谷東東冰冷目光的注視下，羅鏘鏘吃完了，她擦了擦嘴說：“行了，別那么看著我。實話跟你說，你分手這事兒怨不著我。”“如果不是你拿錯了戒指，她不會那么快下決心分手。你是導火索。”谷東東一字一頓說得斬釘截鐵。羅鏘鏘無奈笑了：“如果沒有炸藥，導火索有什么用？聽你剛才那話，原來你知道她可能會跟你分手，只是遲早的問題。”谷東東有些惱火：“羅鏘鏘，你這是什么態度？自己失戀你哭得死去活來，面對別人的失戀你就能這么滿不在乎？你太自私了！”羅鏘鏘“騰”一下站起來：“那你想要怎樣？讓我安慰你？對不起，我也剛失戀，心里苦著呢，沒法熬心靈雞湯給你喝。”羅鏘鏘說完就要往外走，可還沒邁開步這股勁兒就泄了：“哎……我錢包丟了，身上沒錢，你……你幫我把錢付了，算我借你的。”谷東東咬著牙把錢往桌上一拍，快步起身離開。羅鏘鏘趕緊追出來。

“你等等，你等等我。”羅鏘鏘慌張地從店里沖出來拉住谷東東。“干嗎？戒指都換過來了，咱們兩清了，這頓飯算我請你的，錢不用還，拜托以后別再見面了！”谷東東甩開羅鏘鏘的手。“我身上沒錢，我沒法回北京，你得借我點錢！”“我憑什么借你錢，我跟你很熟嗎？別死皮賴臉成嗎？第一次見你那墨鏡一戴，不是挺酷的嗎！”谷東東幾乎要吼起來，他極力要離開，因為他每多留一秒都要壓抑自己的憤怒，同時咀嚼自己的痛苦。羅鏘鏘聽了這話也被激怒：“有沒有一點兒同情心啊！你到底是有多恨我啊，看我落難了還這么欺負我？你拿我撒氣你女朋友就能跟你復合嗎？明明是你們倆感情出現了問題，非要怪我頭上！自欺欺人！”谷東東根本不理她，悶著頭往前走。羅鏘鏘慌了：“你干嗎呀？難道真的要我走回北京啊！”谷東東無奈又憤恨地搖了搖頭，掏出一百塊錢塞到羅鏘鏘手里：“滾！回你的北京吧，滾出天津去！”羅鏘鏘被這個“滾”字弄傻了，她怔怔地站在那兒，倔強地昂著頭，眼淚嘩啦啦往下掉。沒有人能這么對她說話，沒有人能這么踐踏她的尊嚴，她看著谷東東的背影，忽然跑了幾步沖上去抓住谷東東的頭發，谷東東大叫，兩個人廝打在一起。

準確地說，是羅鏘鏘廝打，谷東東慌亂防御，可兩個人還是少不了肢體接觸，羅鏘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似乎把這些天來的怨氣全都撒在了谷東東身上！谷東東在慌亂招架之中推了羅鏘鏘，兩個人滾倒在地上，他們都精疲力竭，只好暫時休戰，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令兩個人同時沉默的，是天上閃爍的點點星光。

“星星！”不知道過了多久，羅鏘鏘說話了。京津兩地的霧霾已經很嚴重，只有在有風的晴天才能看到這么多的星星。

羅鏘鏘停頓了一會兒，幽幽地說：“這些星光或許是從好幾十億光年之外傳來的，所以當我們看到它們時，那些星星可能早就毀滅不在了。異地戀的愛情就像這些星星，我們以為愛情還在，可它確實不在了，我們看到的只是愛情的光。”

兩個人就這樣躺著，完全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眼光。慢慢地，谷東東的啜泣聲越來越大。他坐起來，看著羅鏘鏘說：“不吵了也不打了，咱們倆……好好聊聊吧。”兩個人看著彼此，自嘲又會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