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我是第一個從酒桌上趴下的,
丁氏老總們一致稱贊我不愧是我爺爺的孫子,
酒量式微,酒風可嘉。我只記得我半醒時發現
是在一個巨大的包廂里,我橫躺在長沙發上,
在昏暗的燈影下有群魔亂舞,
音響里鬼哭狼嚎的歌聲帶著親切的鄉音。
余一鳴的《頭頭是道》以一個知識分子的眼光旁觀著這個時代的浮華和這浮華之下眾生的卑微,教授也好,老板也好,都不過是大時代中的小角色,賣力的表演下隱藏著的是空虛,也是一種恐懼。小說以旁觀者的視角入戲、呈現,有所藏,讀來意猶未盡。
李 晁
一
為我接風的那場酒宴,我記住了丁大民這個人。那頓酒設在金陵飯店,到場的都是我兒時的伙伴,后來都做了南京城里的有錢人,現在稱做“土豪”。我姓丁,那天在座的人都姓丁,我們丁家村沒有一戶旁姓。三十年前,丁家村的支書是我爺爺,丁村中學的校長是我爸爸。政策一松動,我爺爺就組織了一幫工匠進了南京,他們先是修修補補小打小鬧,后來就蓋起了高樓大廈,再后來就占據了南京建筑市場的三分天下。我爸爸學校的學生,就像是被黃鼠狼盯住的雞窩里的雞,漸漸見少,等不及的初中沒畢業就到工地上做了小學徒。丁校長很生氣,可他是我爺爺的兒子,我爺爺除了盯上丁校長的學生,還盯上丁校長的兒子。我爺爺那時已經有了另外一個頭銜,丁村建筑公司經理,他后悔讓兒子讀書做了教師,大男人只能哄哄小孩,即使是做了校長也不入他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