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的壁花（四首）

金勇，1979年生，吉林長春人，現于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東南亞系任教，主業從事泰國及東南亞歷史文化研究。高中開始詩歌習作，曾獲第三屆未名高校詩歌獎，參加第27屆青春詩會。

我的謊不夠了……

翻開報紙——

舊消息被新鮮的辭典烘烤過

比例精巧的磨具，保持一貫的流線形

騰飛的姿態偶然凝固在一只

蝴蝶身上，落在重型履帶上面

發出耀眼的輕。

我跳著閱讀不認識的字，已說出的

未知之謎總是令人著迷

在行與行之間，時間不職業地搖擺著

在局部，它清晰地定格了一場交談

他們談論上帝像議論一個親戚

體內的血匱乏，用透支的速度

病毒像一本盜版的禁書，

用一篇云裝訂的風命名

稻草人舉起標語，

像口號從體內第九次取出疼痛

沒有瘟疫的第一眼

不可治愈的第二眼

我準備了一個蘋果，熟透的紅

燒壞了冒失的舌頭

青色的一半，被陽光的陰影浸著

使可口的句子成為可能

死亡用更抽象的一面治愈理想：

和癌癥相比，瘟疫有更多的彩虹

不用飆出淚水，只需要一個理由

幾個染上瘟疫的詞

我取出酒精，抹在麻木的創口上

隔壁傳來了孤獨聲，

是燈火點著了虛浮

是沉默坐進靜物。

一次質疑

從根部開始，我接近我的整部歷史

我被恰當地一分為二——

上面的長出半截翅膀

下半截牢牢插入土壤

向上的途徑因為飛翔而失去了鹿的指引

向下的天空，黑土涂抹白云

在我成型之前，他們彼此敵視

互相生活在對方的惡夢里

這同樣恰到好處，哦

夸張的神！

幾次意外之后，雪迅速說出了它的理想——

懸在空中——在家園的平面

記憶倒灌，樹叢中的野兔逃開

鷹在空中被風征服

地球上有淺灰地帶，在月亮的注視下

逐漸模糊

我在那里渾濁著，一條流水途經我

它假想我在出生，我的眼神

身處流水之中，被它的密度打斷

奇異的壁花

每個人走過，輕快地，似一陣風

卷過空白的魔鬼——他們透明的心

掛滿形容詞，我讀著它，讀到面無表情

我的家里有些灰暗，我的灰塵

還喂不飽它。

陽光會從四面八方貫穿我身后的窗子

這些名貴的波光，每一束都高舉名字

和意義，云氣還潮濕不定

熱浪在里面跳閃，鳥影不帶鳥鳴

斜著身子沉默掠過，迅速

但是安靜，均分了墻上通往

遙遠的不知名處的奇遇

淡去的腳印在內心創造著回聲

像空難在沉思中投下陰影

像晚餐從廚房中端出

在黑洞洞的廢墟里，它們

向我們開花

流星，或于歸途中暈眩

天空或為命運開獎，集思廣益

世界人民與階級，各說各的暗號

微妙的疼痛與一杯眼淚共飲

最后一粒扣子，與票選出來的革命

愛情，在漆黑中發光

永恒是短暫拉長了身體

莊嚴中行進，邁著黑色的步伐

我已多次遭遇生活的起跑線，搶跑的人啊

把終點掛在藍色氣球上

它望向你，比一切恒星都沉默

榮耀與人性沒有一點默契

我穿過這些仰頭的植物，他們

默默亮出靶心，等待命運脫胎換骨

現實比一句標語簡潔，大獎總是難產

流星打不準的，命運也無法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