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城墻爬滿壁虎（三首）

李燕

高 原

提一盞月亮，低頭趕路

夜鶯嘴里誦出唐詩

你的腳下就碰出宋詞

在我目光無法遙寄的高處

跟藍天站在一起吟唱

請容我回到唐朝，想象

你跟唐朝的詩人稱兄道弟

偶爾也捋起胡須

一副把酒問青天的模樣

水瓦罐，燈芯草，酥油茶

想，江南的青蛙

陽光的暖

孤星的寂寥

以及花朵的疼痛，大地的顫抖

都攤在掌心中央

逾越滄桑，采摘星光

撫摸高原的脊梁

如果遠方

有一朵流云

我允許流云站在高原的肩上

你來的時候

黑夜，裹挾著江漢平原的外衣

瞬間，吞沒了一個人的身影

漁船在江上只留有半盞燈火

大街在霓虹的閃爍中尖叫失聲

你趁機揣著秘密，繞道而行

此時，正是種子歸倉

桂花失香的時候

途徑的楓葉依然紅潤，山水銷魂

你被一片紅色浸染

眼里噴出焦灼的火星

你來的時候

我正在打點門前的落葉

捧在手心，不知該讓它們沉睡

還是該把它們輕輕搖醒

還準備在落葉上著墨

一半涂滿幸福

一半寫下憂傷

讓塵世的冷暖像越冬的精靈

你來的時候

有一股火焰撲騰涌起

也有一行淚從眼睛重新回到眼睛

斑駁的城墻爬滿壁虎

十月的寒風，吹落發際

窺探被濃霧遮蓋的眼睛

我的血管無法操縱

都是你在那里加速度運行

從六月到七月，走到十月

斑駁的城墻爬滿壁虎

螢火高舉旗幟已經遠去

而我們還在懷念夏天的蛙聲

各自淡定，緊握

兩把相似的鑰匙

去開啟各自的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