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山者（外二首）

唐德亮

背山者以亙古的方式負重而行

背山者是一個，抑或一群

螞蟻和蝸牛的隊列

飲雷風烈雨 吐五味泉聲

踽行高路 荊走云端

星月在其背上死去活來

群山隨其脊梁顛躓

背啊，背陶罐，背竹簍。背流火。背木葉

血、淚，透明之澀汗

風干之后又繁衍

背走座座大山， 背走鳥翼上的彩虹

時光墜地 古銅色的脊梁

漸行漸遠

觸目所及 山與背山者

早已融為一體

但背山者仍背著山

在山的光影中攀援

一只蘋果的過程

一只蘋果懸在枝頭

紅暈慢慢爬上它的臉

孕婦一樣日漸豐碩的身體

凝匯天地之精華

圓潤，沉重，讓

一雙雙眼睛聚焦

在云霧與陽光的包圍中

熟透每一寸皮膚與肌里

我看見： 一只蘋果的綺夢

渴望愛與被愛

直至獻身

濯 洗

晨露將夜濯洗 只剩一片晶瑩

五月的田野 無數分蘗的稻穗

開始了夢中的金色之旅

春天將心靈濯洗

冰的殘渣 雪的余孽

夜的暗角 被洗成

油油的綠 淡淡的青

遠遠的深

濯洗之后 水胖了

山秀了 一個村姑

變成一滴透明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