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日落

李振國

喜歡觀日出的我，同樣喜歡看日落。日出，天空彌漫著淡雅霞氣，朝陽似火，光芒四射，蒸蒸日上，短暫一瞬，給新的一天帶來了光明。日落，天空彌漫著燦爛彩霞，殘陽如血，光彩奪目，瑰麗無比，徐徐下落，把余暉留在天邊。我喜歡觀日出，是因為它給人以新的希望，新的起點，新的開始，激勵人們拼搏向上。我喜歡看日落，是因為它帶給人以哲思，只有夕陽的漸漸西下，才會有新的曙光再次到來，才會再一次看到美麗如畫的日出。日出，日落，天體輪回。這一自然天象使許多名人志士、文人墨客贊美有余，偏愛有加，也引起了黎民百姓觀望欣賞的雅趣。一代偉人毛澤東，對日出的兩段論述最為著名。一段是1957年11月17日在莫斯科大學。數千名中國留蘇學生和實習生從四面八方匯聚到這里。毛澤東走上講臺，頻頻向大家招手致意。“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還有一段，毛澤東在給林彪的一封《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信中說，中國革命的烈火“它是站在海岸遙望海中已經看得見桅桿尖頭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巔遠看東方已見光芒四射噴薄欲出的一輪朝日，它是躁動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個嬰兒。”把朝氣蓬勃的青年和即將熊熊燃燒的中國革命烈火比作曉日初升的日出。“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一輪頃刻上天衢，逐退群星與殘月”，宋朝開國皇帝趙匡胤，在靈山寺門前一氣呵成了這首《詠初日》。一輪紅日噴薄欲出，赫赫炎炎，勢盛光艷。把太陽初升時的壯麗景象描繪得活靈活現。接著以紅日初升自況，以群星、殘月比喻當時的各個割據勢力，并以紅日逐退星月，普照大地，象征自己鏟平割據、統一天下的雄心壯志。這首詩雖然只有四句，但氣勢磅礴，寓意深刻，形象生動，質撲粗獷，開闊壯觀。唐代詩人白居易，漫游江南，旅居蘇杭，江南秀美景色在他的心中留有深刻印象。在《憶江南》中的“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中，初升的太陽把江畔的野花照耀得比火還要紅，春天的江水如藍草一樣碧綠清澈。這樣的景色讓詩人常常憶起。唐朝張賓，早年曾游塞外，寫了不少邊塞詩。《登單于臺》中寫道，“邊兵春盡回，獨上單于臺。白日地中出，黃河天外來。沙翻痕似浪，風急響疑雷。欲向陰關度，陰關曉不開”。春日兵回，邊關平靜無事，乃有登臺覽物之逸興；一輪白日，噴薄而上，躍出平地；千里黃河，天外飛來；居高風如雷響，臨下見沙似浪翻；起伏連綿的陰山，雄關似鐵，門戶卻緊閉不開，無法通行。語句渾樸，境界開闊，雖出晚唐詩人之手，卻很有“盛唐氣象”。我喜歡觀日出，更喜歡在不同的空間，從不同的角度，欣賞瑰麗霞光的同時，領悟不同的感受。2009年初秋，我登上了黃山。清晨早早爬起，拂曉時分，登上光明頂觀日臺。此時天際一片白蒙蒙的魚肚色，觀眾聚集在那方形石巖上，或坐，或站，翹首東望。突然，遠處有人歡呼，回頭望去，原來身后高山上，還有觀日出的游客，他們居高臨下，先看到日出勝景了。仰首前望，東方泛出朝霞，旭日躍升而出，萬道金光投向大地，人群齊聲歡呼。緊接著，一輪火球冉冉升起，光照云海，五彩紛披，燦若錦繡。此時，黃山的“主角”，奇石，奇山，奇松，退位成了剪影，襯托著輝煌的日出。日出，云退，人去，黃山恢復了寧靜。我在黃山之巔，俯瞰群峰，盡在腳下。霎時，心中升起杜甫當年的感覺，“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2007年的初春，我去了俄羅斯圣彼得堡。領略了壯美的海上日出。我住的酒店在波羅的海岸邊。清晨，我漫步于波羅的海沙灘。海風輕輕吹拂，浪花拍打著海岸。此地，是偉大詩人普希金的故鄉，我想起了那首著名的《致大海》：“再見吧，自由奔放的大海/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的眼前/翻滾著蔚藍色的波浪/和閃耀著嬌美的容光/好像是朋友憂郁的怨訴/好像是他在臨別時的呼喚/我最后一次在傾聽/你悲哀的喧響，你召喚的喧響/你是我心靈的愿望之所在呀！”普希金抒發了對大海博大胸懷，恢弘氣度的贊美。把大海喻為風卷殘云、掃蕩一切的偉力和狂放不羈、沖破網羅的魄力，是自由和力量的象征。此時，一輪旭日從水波漣漣、亮光熠熠的海面上冉冉升起，噴薄而出的朝陽光芒萬丈，撒滿了波羅的海的海面。整個大海愈發寬闊浩瀚，雄渾奔放。面對此景，我想起雨果的一段話，“大地是寬闊的，比大地寬闊的是大海，比大海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心靈”。在海南島看日出，可謂一天一風景，一日一變幻，日出景觀豐富多彩，瞬息萬變。有時旭日初升，彤紅彤紅的，霞光撒在山上，撒在水里，撒在地上，天紅了，地紅了，水紅了，山紅了。有時太陽躲進了云堆里，藏在后面，一會兒露出臉，一會兒又羞答答地隱去，恰似在空中“猶抱琵琶半遮面”。有時天邊有黑云，而且云層很厚，朝霞的光線從云縫噴射而出，如同天上瀑布，凌空而瀉。有時太陽出來的時候，云層多姿多彩，有的如同青龍張牙舞爪，有的如同猛虎下山，有的如同鳳凰火中涅槃。忘不了，那年在東北邊陲黑龍江邊的邊防哨所。冬天的清晨，兩邊是銀裝素裹的大地和山川。當太陽跳出的時候，東方火紅火紅的，眼中的世界紅白相間，冰火兩重天，實為一種極致境界。我望著身旁緊握鋼槍的哨兵，呵氣把他們的睫毛凝成了霜，結成了冰凌，與身上白色的執勤服渾然一色，但他們一動不動，像釘子一樣，釘在自已的哨卡上。太陽升起來了，霞光撒在戰士身上，他們成了最早迎接太陽的人。日出日落，生生不息。晨曦暮色，不分厚薄。悲愁喜樂，全在一心。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