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才露尖尖角

李益

很久沒有出門了，都要忘記自然界里跳躍的生命了。前些天陰雨結束，一個人趟著明媚的風踱去，不經意間邂逅了大片綠色中飛舞的花朵。一邊欣賞，一邊徜徉，漸漸越過紛繁的車流人流，來到了湖邊。

晴朗的西湖春日，向不乏人，即使雨天，也擋不住旋轉花雨的目光。這個角落卻很好，沒有花，只有嫩的灌木和喬木，高低錯落地圍出了一方小空間，陽光透得進來，風也溜得進來，正適合我擠進來，獨個享受。

一方淺淺的碧水，乍看似乎什么也沒有，只是綠綠的，仿佛一整塊翡翠。細看去，尤其是身子俯伏在草坪上，眼睛與水面平行，卻能看到幾點柔和的橢圓的凸起，頂著一根根蛛絲般的尖，顏色嫩到讓心坎發軟。我久久地凝視著這些小東西，忘記了天空，忘記了鳥鳴。

我在想，是什么讓這些細小的東西敢于鉆出水面，和未知的世界接觸，固然經過了一整個冬天的休養，藕們積蓄了足夠多的能量？也許是本能，讓它們捕捉到了春天的氣息；也許是沖動，讓它們不顧后果，只是想和陽光親吻；也許什么都沒想，只是順其自然。它們的觸角小心翼翼地向水面上升，它們的身體在和風日的接觸中慢慢長大，它們的顏色也會由嫩綠轉成碧綠。就像一個孩子，從出生到成人，不管經歷多少磨難，都不后悔地成長。

陽光照在小小的荷葉上面，仿佛一顆顆閃光的碧心。遠遠地，有幾只蜻蜓受到了吸引，撲閃著紅紅的翅膀飛來。它們在愉快地笑著，談著。

我知道，成長離不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