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說謊惹的禍

艾丁

楊沫沫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苦著臉應付QQ上拼命催稿的編輯。因為最近工作壓力大，所有正在創作中的稿件都陷入僵局。正當這時，電話響起，她趕緊敲下一段話：“親，接個重要電話，回頭聊。”

這個“重要”電話的開場白，讓楊沫沫有種要摔電話的沖動：“您好，這里是××人壽保險公司，向您推薦……”楊沫沫剛要狠狠地掐斷電話，突然有了個好主意。于是她帶著哭腔喊：“大哥，救救我吧！”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三秒鐘，接著關切地問：“請講，有什么可以幫到你的？”楊沫沫暗笑了一下，接著哭訴道：“我失業很久了，再吃一個月方便面后我只好喝西北風了。”

電話那邊沉著的男聲問道：“請問您有家人嗎？”楊沫沫被問得一愣，然后繼續編瞎話，用五分鐘的時間將自己說成是有著惡毒后母的白雪公主。末了，用一種頹廢的語氣很“傷感”地說：“你看，我這種人怎么可能有錢買你的保險呢？去賣保險還差不多，哎，你們那里還招人嗎？”

“楊女士，我叫張帆，人生在世不可能一帆風順，你的問題我盡量幫你問問……”楊沫沫這才知道打電話的這個倒霉蛋叫張帆，此刻的張帆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打電話的目的，一門心思安慰起這個“不幸”的女孩。聽著他誠懇的語氣，楊沫沫生出幾許惻隱之心，決定不浪費人家的時間了，于是說句謝謝掛了電話。

楊沫沫放下電話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此事當笑話在QQ群里跟大家講了，并將此經驗收入自己的“對付電話保險推銷員妙招”一文中。

隔了幾天，楊沫沫跟朋友K歌時，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楊女士你好，我是張帆。”楊沫沫隨口問：“哪個張帆？”話剛出口突然記起此人，趕緊跑出包房對著電話一本正經地問道，“張先生你好，有什么事嗎？”張帆遲疑著問：“你在KTV唱歌？”楊沫沫想到自己的惡作劇，只好繼續扯謊：“有個朋友給我介紹了個KTV服務生的工作，我來試試。”張帆完全相信了她：“那里比較亂，你一個女孩子不太安全，我們部門招人，如果你愿意，明天來面試好嗎？”

楊沫沫一聽傻了：“啊，謝謝啊！那個，容我再想想。”然后趕緊掛斷電話回到包房。面對朋友的追問，她老老實實講了自己撒謊的事。一幫損友熱情高漲，極力勸她去面試，看看這個傻瓜到底長啥樣，說不定可以激發寫作靈感呢。

楊沫沫晚上回到家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沒電了。她充上電開機后，短信息一條接一條來了。楊沫沫嚇了一跳，以為又是老媽，打開短信一條條讀下來，居然全是那個張帆發來的，從著裝到各種問題的應答，給她來了個面試全方位培訓。楊沫沫有些哭笑不得，但又為這個人的善良心生感動，這種人還真是少見。要不就去面試一下，就當體驗生活。

按照張帆所給的地址走進一座大樓，楊沫沫皺了一下眉頭，這地方太鬧了，一向喜歡清靜的她有些接受不了。就在她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一個清清爽爽的男子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你好楊女士。我是張帆。”

楊沫沫張大了嘴，他怎么知道我是來面試的楊沫沫？在他溫和目光的注視下，她硬著頭皮伸出手：“你好，請多多關照。”

在朋友們驚詫的目光中，楊沫沫做起了上班族，幾個閨蜜不解地問她：“沫沫，你的收人可不低啊，是在為你的新書體驗生活嗎？”“嘿嘿！是啊！”楊沫沫干笑幾聲。她有點說不清楚，好像是被某人趕鴨子上架了。

張帆作為楊沫沫的直接主管每天都會耳提面命：“你必須在三個月內簽好四萬的年單，否則你就不能轉正，并且有失業的危險。”楊沫沫連連點頭。為了帶她進入工作狀態，張帆親自給她示范怎樣給客戶打電話。在他專心地向客戶介紹業務的時候，楊沫沫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業務千萬別落到我頭上啊！

看在張帆的份上，楊沫沫這次“體驗生活”居然滿了一個月。到了發薪的日子，楊沫沫又想起了那個陰差陽錯的電話，偷偷笑了起來。“楊沫沫，你還有心情笑啊！”張帆在她身后憂心忡忡地說，“你本月的業績是零啊！”

楊沫沫賠著笑臉說：“主管大人，我請你吃飯好不好？順便感謝你對我的照顧，再順便向你討教幾招。”張帆挑了挑嘴角：“那么點薪水也請吃飯啊？算了，還是我請你吧。”楊沫沫沒有爭，打算吃完飯把賬悄悄結了，算是還他個人情。自己由惡作劇開始的“生活體驗”也該宣告結束了。經過這一個月的折騰，靈感又來了，白天要找客戶，晚上還要拼命趕稿，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楊沫沫一邊埋頭吃著飯，一邊想著怎么開口跟他講自己要辭職的事情，猛然見張帆的手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猛敲。“啊？”楊沫沫如夢初醒，“對不起……你說什么？”張帆有些同情地看著她：“怎么樣？確實比方便面好吃吧。我說，你明天跟著我去簽單吧。”

“什么意思？”楊沫沫一頭霧水。“我有幾個客戶已經談妥了，你跟我去簽單吧，算你的業績。”張帆輕描淡寫地說。

“啊？”楊沫沫結結巴巴地說，“那，那怎么成，那，那是你的客戶呢！”

“沒事，少幾單對我來說只是少拿點傭金，而對你來說是一份工作啊！你剛人這行，業務不熟練，先應付轉正再說。”張帆笑了笑，似乎幫她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

楊沫沫突然覺得眼眶發熱，好久沒有這么感動過了，她不過隨口撒了個謊，居然有人對此深信不疑，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她，要辭職的話在嘴里打了幾個轉又咽了下去。也罷，多體驗一段時間吧。現在整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還真觸發了自己的靈感。

不知不覺中，楊沫沫把張帆寫進了自己的故事，而她本人也對這個男主角似乎有了感覺。

閨蜜們說過，這種太“單純”的男主角是不可以拿下的，沒心眼，太好騙了，說不定將來某天就能被某個女配角騙去。拿到出版社樣書的時候，楊沫沫在張帆的幫助下已經成功度過了三個月的試用期，準備簽約成正式員工了。楊沫沫決定跟張帆坦白自己說謊的事情，為了掩飾尷尬，特意拿了本樣書做道具。

聽著她“沉痛”的自責與道歉，張帆一臉嚴肅地說：“楊沫沫，你可不要因為這個工作比較累就打退堂鼓，還用這個理由來騙我。”

楊沫沫欲哭無淚：“還需要怎么證明呢？”她大筆一揮在書上簽上自己的筆名，“你可以看看我這個簽名和封面上印刷的簽名是不是一樣！”

張帆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嗯，還真像，跟我家里的那些一模一樣。”啥？楊沫沫氣憤地說：“你家里也有我的簽名書？原來你一直知道我是誰啊！”

“嘿嘿，第一次打電話的時候我真不知道你是誰，不過，誰讓你剛放下電話就在群里宣布騙我的事情呢？我恰好就在群里啊！”張帆一臉壞笑。

還以為自己多高明，原來一直被人耍得團團轉啊！楊沫沫自尊心嚴重受挫，眼眶一下子紅了。張帆一看立刻緊張起來：“沫沫，我承認我剛開始是想玩笑一下，可是后來我是真的希望你可以一直在我身邊……”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楊沫沫心里糾結著，這樣的人到底可不可以做男主角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