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完美

劉墉

我有一個單身朋友，快五十歲時突然結了婚。新娘跟他的年齡差不多，徐娘半老，風韻猶存。朋友竊竊私語：那女人以前是個演員，嫁了兩任丈夫，都離了，現在不紅了，由他撿了個剩貨。話傳到了他的耳里。有一天，他跟我出去，一邊開車，一邊笑道：我這個人，年輕時就盼開奔馳車，沒錢，買不起。現在呀，還是買不起，買了輛三手車。他開的確實是輛老奔馳。我左右看著說：三手？看起來很好哇！馬力也足。“是啊！”他大笑，“舊車有什么不好？就像我太太，前面嫁了個四川人，又嫁個上海人，還在演藝圈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場面見多了，現在老了，收了心，沒了以前的嬌氣、浮華氣，卻做得一手四川菜、上海菜，又懂得布置家。講句實在話，她真正最完美的時候反而被我遇上了。”

我說：看不出她竟然是當年的那位艷星。“是啊！”他拍著方向盤，“其實想想我自己，我又完美嗎？我還不是千瘡百孔，有過很多荒唐。正因為我們都經歷了這些，所以都成熟，都知道讓，都知道忍。這不完美？這正是一種完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