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專業到娛樂:
好藝術永遠不賺錢?
2013年一檔專業舞蹈電視節目《舞林爭霸》在東方衛視播出,本刊記者前往采訪了這檔節目的總導演徐向東、評委金星及朱潔靜、侯騰飛、郭爽、段婧婷等實力選手。
采訪徐向東是在從上海到杭州的車上,風塵仆仆的徐向東凌晨四點才就寢,次日一點便前往杭州面見周立波協商另一檔節目《舞出我人生》的合作。車子開出5分鐘后,徐向東才發現自己只帶了半條煙和手機,皮夾鈔票都忘帶了。開始采訪的半個小時內,徐向東接了5次以上的電話。
這個大導演的午飯直到下午3點多到嘉定服務區才買了幾個五芳齋的粽子打發。之前,他只吃了我們午飯剩下的一枚鹵肉蛋充饑。
徐向東當時的理想是“讓專業舞蹈演員再也不是晚會上的人肉背景,我們要選拔出我們的舞蹈明星。”沙呷俊楠、侯騰飛、張傲月等五人組成的“首席男團”是他們的一個重要包裝計劃。
采訪過程中,徐向東理想主義的和記者宣稱:“節目要推動舞蹈的產業鏈,改變舞蹈界的生存狀態,也改變這些舞者本身的生活狀態。”
“我希望他們能像《好聲音》的學員一樣身價翻50倍以上。”徐向東說。不過采訪期間,收視率已經成為徐向東最為頭疼的事兒,“前幾期始終維持在1.6左右,后來幾乎跌到1”。舞蹈演員的身價也并不像預計中那么樂觀,徐向東當時曾極力阻止學員私自接拍廣告,“我們不是為了這個價包裝學員的。”2014年學員張傲月在央視春晚上演出《萬馬奔騰》,金星在微博上吐槽:“淹沒在一堆人肉中”。
《舞林爭霸》之前,徐向東還執導過兩個跟跳舞有關的節目:《舞林大會》和《舞林盛典》。前者是“車輪大戰明星秀”,明星和明星之間的比賽;后者則是世界各地舞蹈大賽冠軍與演藝界明星的同場競技。兩個節目都有類似的“賣點”:看明星。
2014年,燦星制作5檔真人秀節目,《舞林爭霸》更名《中國好舞蹈》。“娛樂色彩增加了。”目前節目的評委確定為,“舞王”郭富城、國民媳婦海清、辛辣女王金星、國標舞大師方俊。“金星的靈魂性自不必說,專業的選拔模式略微調整了,吸取了去年的經驗。”徐向東告訴本刊記者。
據悉,這檔節目還會有吳奇隆、孫紅雷、羅志祥、姚晨等當紅一線明星助陣。至于楊麗萍為什么不再出現在評委席中,徐向東用了一句意味深長的“你說呢?”回答。
允許藝術上的“胡說八道”:創意和核心是自由
除了整體上的商業氛圍。徐向東認為個性表達還是關鍵。
2013年《舞林爭霸》的選秀上,專業舞者輩出,“卻并不適合鏡頭”。很多體制內的舞者需要徐向東一遍遍的疏導,“有的舞者眼睛非常好看,卻并不看鏡頭,我和制作人在場下舉著‘出名’、‘有錢’的牌子來回走,讓他的眼睛跟著我們轉。有的舞者所有動作都標準流暢,卻聽不懂節目賽制。”
徐向東看來,現在大家都公認喬布斯是原創領域的大天才,這樣一個天才是兩個未婚的青年學生生出來的,有種種不端行為,比如抽大麻、愛穿奇裝異服,有著超常的創造能力,所以養父母就容忍了他的一些怪異甚至錯誤的行為。
“原創的東西往往最初可能給人留下‘胡說八道’的感覺,如果一開始就不容許異想天開,那么,優秀的思想還怎么能出得來?”徐向東解釋原創的最核心要素還是精神自由,“我們的舞者,精神上并不自由,沒有破壞性。”
銳茶座第十期
原創之殤:當代文化妥協癥
1月3日,由中央電視臺綜藝頻道與燦星團隊聯手打造的一檔原創模式、挖掘原創作品的《中國好歌曲》以黑馬姿態意外收視奪冠。
“沒有楊坤的搞笑、沒有蔡健雅的眼淚、沒有劉歡的知名度,原創也發不出這么強的聲音。”制作方坦承。
陳忠實刪除了原作《白鹿原》中幾千字的性描寫才登上第四屆茅盾文學獎的領獎臺;馮小剛的電影《一聲嘆息》曾叫《男女關系》,被廣電總局叫停,一通喜劇化惡搞之后才登上熒幕;唱了幾十年嚴肅音樂的龔琳娜,因為“被”網絡賦予的娛樂色彩《忐忑》莫名其妙的走進大眾視野;喬布斯的蘋果手機需要“土豪金”的外殼才能開發賣點……
藝術或者說原創永遠要變成能看得懂的快餐,才有生存空間。在過去一兩年中,每年中國電視熒屏都有十幾檔華語樂壇歌手比賽節目、民間原創選拔節目,如《中國達人秀》、《中國好聲音》、《舞林爭霸》、《我是歌手》——表面的繁榮背后,卻是中國原創長期的尷尬:市場需求和藝術表達之間的兩難。
“創新”的含義究竟是什么?鼓勵“原創”需要什么樣的社會氛圍?
寫過《創新者的窘境》的哈佛商學院教授克里斯坦森一直試圖發現“世界運作的方式”,最后發現成功是最糟糕的教師,直接提出在商業社會生存的“創新性破壞”理論:“成長的關鍵,在于成為破壞者,而不是被破壞者。”——這源于寬容性。
本期“銳茶座”我們邀請到了音樂人劉歡,燦星制作副總、總導演徐向東,青年民謠歌手、《中國好歌曲》參賽學員趙雷,本土原創音樂人、《夢回老濟南》詞曲作者畢皎等和我們一起解讀中國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