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巍+張舵
溝通便利,卻加劇了信息泛濫;分享快樂,卻增添了過度曝光的煩惱。微信如日中天之時,用戶的無奈也與日俱增。
三年用戶規模達六億,盡管微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締造了社交平臺的新時代,但不少日益疲憊的用戶卻在心里暗自發問:“微信,我還能愛你多久?”
微信“綁架”生活
“對我來說,微信的虛擬與真實已經沒有界限,我算是深受其害!”北京白領魏康(化名)一年前經朋友介紹,開始使用微信。起初,他把微信當做是生活的一劑“調味品”。然而,接下來的幾個月,這個“調味品”卻變了味。
魏康身邊的上司、同事都漸漸用微信取代短信。老板的一句“微信上也可以交流業務”,更是讓各部門先后開設了幾十個工作群,魏康也被陸續拽入二十多個群。
魏康發現,微信變相加重了自己的工作負擔,也拉低了工作效率。“以前需要處理電話、郵件和短信,現在還得加個微信,而且是信息量驚人的微信”。僅一個上午,他就需要抽出近一個小時來回復、處理微信群和好友的信息。
魏康拿出手機展示,十幾分鐘沒刷新,他的幾個群就有幾百條未讀信息。“如果領導在群里說點什么,自己沒看見,那就耽誤正事了”。
更令魏康難以接受的是,微信模糊了工作與生活的界限。“晚上10點之后,領導還會布置任務;即便假日在外,同事也在討論工作。可以說,我已經被微信綁架了”。
于是,“盯防微信”成為魏康每天從早到晚的大事。他說,自己的工作時間被拉長,生活樂趣被沖淡。無奈之下,他退出了部分聊天群,但卻不得不堅守工作群組。
在網上,與魏康有同樣感受的用戶不在少數。網友“徐州葛猛要減肥”留言表示,不同于QQ可以注冊一個工作專用號,微信號基本上是唯一性的,它卻慢慢變為“工作工具”,很難接受被微信“綁架”在工作環境之中。
朋友圈還能刷出存在感嗎
近日,90后大學生小李在微信朋友圈留言:“我刷的不是朋友圈,而是存在感。但如今,存在感已不再,我也不必再刷,別了,朋友圈。”小李隨后刪除了自己朋友圈的剩余內容。
同小李一樣,不少用戶也漸漸對微信朋友圈失去興趣。究其原因,用戶增多帶來的私密性減弱以及內容良莠不齊、有用信息減少等,都讓用戶漸行漸遠。
在微信朋友圈,短短幾句話,卻能暢抒胸臆,并可指定給誰看、只看誰,朋友圈儼然成了不少用戶說悄悄話、吐槽、抱怨的私密空間。
然而,隨著微信用戶規模呈幾何級增長,現實社交圈已經與虛擬朋友圈高度重合。于是,不少用戶發現,發什么、不發什么的顧慮越來越多。微信用戶“lse琳琳”說:“發圈要顧忌朋友、同事、領導的想法感受,與其語帶保留地發個虛偽感想,不如不發。”
此外,微信朋友圈也漸成廣告軟文、心靈雞湯、盲目點贊的聚集地,甚至不法分子也把朋友圈當做行騙的新渠道。
網友“HX瘋愛”說,朋友圈里有賣各種包包、衣服的,都被“刷屏”了。網友“老童在上海”更是具體列舉了朋友圈中的大致套路:“大多數是轉帖,養生、心靈雞湯、日常起居,轉載的人生感悟、情感抒發,并配著艷麗的圖片,以及曬自拍、曬美食……”
更有甚者,通過集贊換旅游、換服務、換產品等噱頭來推廣盈利。但集贊數量達到要求,服務需要兌現時,消費者卻屢遭“跳票”。相關專家也強調,朋友圈需要得到監管,否則,如果僅靠信任來運行,它很可能成為詐騙孳生的溫床。
微信,我還能愛你多久
其實,早在今年2月,中央財經大學教授黃震的“退群宣言”就曾引發關注,掀起“微信遭遇滑鐵盧”的討論。
黃震寫道:“微信已綁架了生活,已有微信群和信息量太多,每天無法讀完和回復……我準備先退出幾百個微信群,嘗試在微信上閉關靜修兩月。剛剛退群手指都按麻了!”
這引得很多人開始思考,微信到底還能走多遠?有網友認為,微信進入瓶頸期,需要創新來增強用戶黏性;也有網友分析,微信要突破,實在很難,因為這是微信的“結構性矛盾”所決定的。
微信自媒體賬號運營者熊鋒琦分析,一般而言,用戶會選擇用自己的唯一一部終端注冊一個微信號,往往和手機號高度關聯。這就意味著,通過手機號能找到的你,便是現實生活中人們認識的你。這不同于QQ的匿名虛擬屬性,也有別于隱身、離線等狀態。“說白了,微信很大程度上是實際社交關系的延伸”。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被要求談談工作、說說想法,或者被要求加入一個群組,你都無法拒絕,或羞于搪塞。難怪黃震特別指出:“強烈要求對微信群邀請入群規則進行修改,拉入前須經本人同意。”顯然,熟人群聊之間,恐怕難以做到“情況不妙,撒腿就跑”。
艾媒咨詢CEO張毅認為,從以前的開心網、人人網到微博的發展歷程來看,快速普及、深受歡迎的產品,往往也面臨快速衰落的可能。這就要求微信團隊不斷思考和了解用戶需求與體驗反饋,并及時調整產品設計、服務,才能提升用戶的黏性。
張毅認為,現在還很難斷言用戶對微信的忠誠度會維持多久。不過,一些細小的調整,如“入群需征詢本人意見”等改進,或許會重拾一部分消費者的信心。
(摘自2014年5月7日《新華每日電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