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乞丐

一葉

多年前，和一個久居海外歸來的朋友步行去吃飯，路上有臟兮兮的小孩子一味追著人要錢，朋友對這小乞丐頗為不滿，說在國外，當乞丐也是“行為藝術”，還能給人以美感。當時，我還取笑她崇洋媚外到連看外國的乞丐都比中國好。可是，當我到英國旅行的時候，還真的親眼目睹了一群“藝術乞丐”。

風景優美的泰晤士河畔，處處彰顯著倫敦這個國際大都市的繁華，宏偉的建筑，各種膚色的游人，濃郁的文化氣息，如永恒的交響樂令人贊嘆。然而，這個最繁華的地段，也是倫敦乞丐最多的地方。當我步入臨近泰晤士河的一條街道時，頓覺大開眼界。

一家商店門前的銀灰色的雕塑吸引了我的視線，很有英國味道的紳士造型。可我路過時，他忽然動了一下，支著下巴做沉思狀，手臂突然伸出改作邀請姿勢，竟然是個大活人。我忍不住頻頻回顧，觀察他過一陣兒就會變個姿勢—他不是乞丐，是給商店做宣傳的。很快，他的周圍聚攏了很多人觀看，一變姿勢，就會有人歡呼鼓掌。我很快打消了對他的好奇，因為我發現這簡直可稱為“雕塑一條街了”。走幾米，就會出現一個造型別致的“雕塑”，他們不時變個姿勢，不留神還真不知道是大活人扮的。要不是雕塑腳邊都放有一個用來收錢的盒子，還真難察覺到他們是乞丐。

一對騎車的“綠色怪獸”，很像園藝植物造型，真是巧妙。憂郁的藍調琴師，金色的皇帝皇后，正襟危坐，錢盒子也是金色的。銀光閃閃的“拿破侖”傲然獨立；銀灰的“淑女”頭上有銀灰的傘，腳下有銀灰的錢罐子；“茶花女”手捧花束楚楚動人。有一雙羽翼的“天使姑娘”尤其具有親和力，當游人投幣到她的錢匣時，或者只是與她合影，她就抬手按在唇上優雅地給游客一個祝福的飛吻。雖然見不到她的真面目，但我覺得她就是個美人。

有一個造型比較驚悚，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無頭人”來回走動。他走到一個白袍女士“雕塑”旁，將那個罐子里的錢幣倒入一個口袋，把空罐子擱回她腳邊。原來還是“黑白雙煞”的夫妻檔生意呢！

此外，還有街頭的表演者。唱歌的、演奏樂器的、作畫的，他們拿禮帽或盤子收錢，看客自發地被劇情吸引，被音樂感染，隨意放些零錢，也可以買他們的作品或音像制品。據說，有些成名的藝術家曾經這么生活過，有些藝術家還特意體驗這種互動的方式。

這些名為“乞丐”的群體，不打擾任何人，相反，他們貢獻了藝術，美化了環境，為倫敦平添一道獨特的風景。他們靠藝術取得報酬，我尊敬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