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自5·12汶川地震災害以來,對重大突發自然災害進行大時段新聞節目直播報道,已經成為國內電視媒體的一種“慣例”。而要做好此類報道,需要有相應的機制支持,這一工作對地方電視臺更為重要。四川電視臺新聞資訊頻道作為5·12汶川地震與4·20蘆山地震大時段新聞直播報道的親歷者,在這方面積累了一些經驗及感受,本文即是對上述問題的一些思考與探討。
關鍵詞:地方電視臺;重大自然災害;報道;機制
中圖分類號:G212 文獻標識碼:A
作者簡介:何健,四川電視臺新聞中心主任,四川成都610094
重大自然災害事件的發生,是當今社會經濟發展、人類自然開發活動加劇的必然產物。重大自然災害事件的突發性,以及由此對人類社會生命及財產所造成的巨大破壞及傷害性,使得其在受眾人群中具有相當的被關注度,因而也具有極高的新聞價值。而大眾傳媒對此類事件的報道,不僅是媒體常態性新聞報道的需求,更是體現權威信息發布平臺價值,在災害的自然環境與信息環境中,及時、真實、全面地發布相關信息,安撫民眾心理,恢復社會信息與社會生活正常秩序的重要手段。而相關報道機制的建立,無疑是有效應對此類信息報道的重要前提。本文正是基于這樣的認識,以四川電視臺新聞頻道“5·12汶川地震”與“4·20蘆山地震”的報道實踐為例,來探討地方電視臺在建立、建設重大自然災害事件新聞報道機制方面的特點與規律。
一、建立、健全整體應急機制,保證大時段直播節目的順利運行
重大災害事件發生的突然性,往往會對現實社會生活的秩序造成混亂甚至“中斷”,對電視新聞媒體也是如此。在地方臺的常態性新聞報道中,電視媒體的新聞報道,基本是由頻道——欄目(時段)——節目這樣的邏輯線索組織或構成的。在這樣的體系中,頻道是相關報道人員與內容的“最高”組織結構,欄目或時段(也基本由欄目組負責)是人員與內容的基礎組織及生產平臺,而節目的內容與特征則服從于前兩者的定位與需要。
但重大災害事件的發生與報道,卻正好與常態性的新聞報道組織架構所構成的價值體系相悖,相關事件的內容成為最為核心的價值,而且事件本身的發展也存在巨大的不確定性。因此,要建立與此類報道相對應的報道組織結構,就必須打破原有的運行模式,建立與報道內容價值相匹配的新的新聞報道業務組織結構。
從目前無論是中央臺還是地方臺已經基本“定型”的重大災害新聞報道的模式來看,長時間、大時段直播,以及對事件本身多角度、全方位的介入式報道,是此類報道中的兩個明顯特征。
大時段的直播,首先就需要打破原有的欄目與時段概念,將原來由特點各異的各欄目“分兵把守”的時段徹底打通來使用。無論是“5·12汶川地震”直播節目,還是“4·20蘆山地震”直播節目,四川電視臺新聞頻道都進行了大時段的新聞節目直播。前者是從2008年5月12日起到2008年6月22日止,在以“萬眾一心,抗震救災”為題的特別直播節目中,共直播664個小時,連續滾動播出992小時。而后者則從2012年4月20日到4月28日,在以《4·20蘆山強烈地震特別報道》為題的直播節目中,共累計直播了137個小時,每天的節目直播時間均維持在16小時的時長上,均是國內對上述兩次重大地震災害事件,進行新聞節目直播持續時間與播出時段最長的地方電視頻道。
作為兩次大時段電視新聞直播的共同特征,四川電視臺新聞頻道都將原有覆蓋全天節目時段的《全天報道》、《新聞現場》、《看世界》、《晚報十點半》、《現場快報》等欄目打通使用,但由于組織應對的機制建設不同,兩次直播報道的組織與運行卻有一定的差異性。
“5·12汶川地震”的突發性,不僅使長期生活在這片“安逸”之地的民眾毫無精神準備,猝不及防,進而造成了嚴重的人員財產損失外,也讓災害發生所在地媒體頗有些“措手不及”之感。因此,雖然四川電視臺新聞資訊頻道在地震當日的16:30分,即率先在當地電視媒體中開始了對災情的連續直播,并且在最短時間內即實現了頻道資源的統一調配,如所有采訪均由《新聞現場》欄目統一安排、協調;所有主持人全部進入特別節目,進行接力直播;所有后期人員集中管理等。但對直播的把控及內容的組織,基本還是在頻道管理者與記者們的“自發”意識中進行的,對節目節奏與具體內容的編排、把控也基本是在邊播出、邊規劃、邊改進的狀態下進行。支撐災害報道內容直播的業務保障,更多是源自于頻道多年來在民生電視新聞內容采集與直播上所形成的積累。而在“4·20蘆山地震”的直播報道中,出于已經通過“5·12汶川地震”直播形成了豐富的經驗,并且由此建立了完善的應急機制,因此在對蘆山地震的直播報道中,四川電視臺新聞資訊頻道不僅在時間上做到了更快,如在4·20蘆山強烈地震發生28分鐘后,頻道的8:30《現場快報》就播出了關于地震的口播新聞,并在9:30即推出了大型新聞直播節目《4·20蘆山強烈地震特別報道》,10點30分又與四川衛視并機直播,再次成為全國首家開辟大時段直播此次地震新聞信息的電視媒體。在直播報道的組織應機制上也形成了更為成熟的程序與套路。
如首先形成了以總監為核心的指揮中心,統籌整合和協調安排所有頻道資源。通過頻道總監與省委宣傳部應急指揮中心保持實時聯系,將最新的、最權威的信息通過通過電視直播節目來加以發布。同時,通過各種方式,協調相關部門的領導及專家,進入直播間,針對地震災害中的問題,進行權威回答及解讀。通過這樣的運行模式,既減少了頻道內運行的環節阻力,又增加了新聞報道中,對內容選擇與報道方式上策劃的權威性與執行的時效性。在總共9天的直播過程中,除及時的新聞信息播報外,還先后開辟了搶險救援、物資發放、群眾安置、搶通保通、衛生防疫、檢測避險等專題,充分發揮了電視媒介在重大災害事件報道中的信息傳達與輿論引導作用。
其次是建立了具有統籌、協調功能的報道“前線”指揮體系。在地震發生后,頻道便將《新聞現場》的制片人派往災區,全權負責,統一調配蘆山、寶興、天全三縣以及各重災鄉鎮的記者力量,統籌協調采訪內容和重點。這一舉措既合理分配了采訪資源,又讓前后方信息溝通順暢,使“前方”的采訪調度更加有序,也讓“后方”的直播協調更為有數。更有價值的是此舉還有效整合、利用了災害所在地廣電機構的新聞報道力量,使得報道內容中增加了更多的快捷性、貼近性與真實度成份。
最后是按照預案,快速建立了后期統籌及直播保障流程。頻道在統一調配形成了“前期”采訪隊伍的同時,也以編輯中心為主導迅速建立了統一的編輯制作隊伍。對節目制作中的資料整理、搜集、自采內容的后期制作,以及對其他媒體報道內容的收集與二次加工,進行了明確的分工確認,為直播節目的順利播出提供了機制上的保障。此外,還在直播保障流程上作了相應安排,如將參與直播的相關人員統一編組、統一管理,使得其在工作流程中能夠達到無縫流動、平滑交接,進而保證了整個直播工作的平穩、順利進行。
但是通過上述兩次重大災害的直播報道我們也可以發現,由于重大災害的突發及災害后果通常都極為嚴重的特征,使得更多地要依賴于人力及技術的系統運轉,報道內容的深入與持續性都很強,涉及面也很廣的大型電視新聞直播節目而言,過于依賴預先設置的應急方案,或機械執行已有的應急機制還遠遠不夠,還需要在已有“計劃”、“儲備”的基礎上,有更多的“自主”、“機動”能力。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結合實際需要,充分發揮地方電視媒體在區域內的權威媒體特性,在重大突發災害事件報道中,更好地完成信息發布、真相告知、輿論引導的媒體任務。
二、加強采訪記者隊伍的應急與現場應對能力,全程跟蹤事態發展
大眾傳播媒介在信息采集與傳播上的一大本質性特征,就是其具有新聞專業思想及專業技能的采編人員隊伍。在重大災害事件的報道中,一線記者對報道內容及對象的感知、把握能力,甚至會影響到整個節目的成敗。因此,在地方電視媒體重大災害新聞直播報道中,除了有相應完善的應急機制與運行程序作為保障外,采編人員的專業素養與對報道對象的臨場把控,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決定性要素。四川電視臺新聞資訊頻道在兩次地震直播報道中的經歷,也是對上述認識的充分證明。
5·12汶川地震發生后,四川電視臺新聞資訊頻道共向五大重災區派出記者80多組160多人,全面記錄災情、救援以及受災群眾的安置、災區的衛生防疫等地震后的災區的方方面面的情況,是該頻道有史以來投入記者最多的一次采訪活動。尤其是在直播報道剛開始的時候,由于沒有成熟的預案,加之通訊中斷等不利客觀因素的制約,使得頻道的整體報道計劃與安排都不夠順暢。然而,得益于頻道長期的民生新聞報道中所養成的第一時間、第一現場、第一聲音的新聞意識,以及節目長期在強調直播與現場特性和記者對上述特性的深入認識及思維慣性,記者在報道內容的新聞價值、時效控制、媒介特性等要素把握上均有良好的表現。因此在具體報道中,我們看到了有記者在其它報道歸途中,不畏地震正在發生的巨大危險,在現場拍到地震災害發生現場的珍貴畫面,也有記者跟隨救援部隊徒步9小時,率先進入震后孤城汶川采訪,還有記者在茶坪水庫告急,在緊隨萬人緊急大撤離的生死關頭,依然保持與直播間的連線,更有在北川擂鼓鎮突發氯氣泄漏事件,連參與搶險的消防官兵都有數人倒下的時候,但頻道的記者卻依然堅守在離現場最近的地方,在兩個半小時的SNC報道中,完整記錄并傳回了該事件從發生到排險完畢的整個過程,成為少有的獨家直播報道。更有唐家山堰塞湖開始泄洪,該頻道記者在現場與自己的頻道連線報道15次,連線總時間217分鐘,創造了自頻道開播以來白天收視率超過3的最高記錄。
而到了4·20蘆山地震直播報道時,由于頻道已有了完整的應急預案,同時記者們也經過了5·12汶川地震的歷練,加上有針對性的各類相關培訓所形成的效果。因此,記者們的應對與報道也在更為有序及自覺的狀態中進行了。地震是在北京時間8點2分發生的,而8點5分就有該頻道的記者在街頭采訪了,8點15分頻道的3G報道組就已在趕往震中的路上,9點即在途中發回了第一條消息報道,10點30分該報道組就到達了震中蘆山縣寶盛鄉玉溪村,并發回了直播報道中第一條來自震中的現場報道。在地震的當天,就有13組記者通過各種路徑趕往災區。在整個4.20蘆山地震報道過程中,該頻道的記者提供了總時長達40小時的節目內容,在央視《新聞聯播》的發稿量達到86條,在央視新聞頻道的發稿量達到2400條。不僅充分發揮了災區當地電視媒體的價值特性,也再一次證明了記者的新聞專業素養,以及對重大災害性新聞報道特征的認識、把握,對此類事件新聞直播報道中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然而,正如應急機制建設所遇到的問題一樣,對記者隊伍的培訓,也不能按簡單機械的應急模式進行。應該在常態性的新聞報道中,有意識注入更多的符合電視媒介報道特性的元素與要求,讓記者在自然的報道狀態下更多地了解當下的媒介環境,并更為準確地把握所在媒介與媒體新聞報道的特征。在當下的媒體傳播環境中,還需養成記者對新媒體信息組織、流動特性的認識,以及傳統電視媒體與新媒體在此類報道中有機結合的意識。最終使記者養成既有對節目整體需求的把握與服從,又有對新聞現場價值掌握與個性化表達的報道能力。只有這樣,才能在重大突發自然災害性事件報道中,充分發揮出記者對信息采集、報道的準確性及建設性作用,成為該類新聞大型直播報道中的“加分項”。
重大突發自然災害就其對社會生活及民眾的生命、財產安全而言,顯然有著更大的災難性影響。然而,就新聞報道而言,由于其具有的突發性強、社會影響力大、受眾信息需求面廣等特征,而成為“可遇而不可求”的重大新聞報道資源。尤其對于在常態性新聞報道中,受到權威性及覆蓋面等客觀條件限制的事發地地方電視媒體而言,充分利用其新聞事件“當事人”特征,以及由此帶來的更為貼近、更多感知等資源優勢,通過科學的規劃、合理的編排等既符合事件發展的自然規律,又滿足媒介的市場傳播特性,更能體現自身媒體價值的節目報道,發揮出地方權威媒體在滿足受眾信息知情權,提高主流媒體輿論引導力方面的“正能量”作用,實現地方電視媒體在輿論引導影響力及傳播市場品牌建構上的“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