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的“西瓜”

賴蘊藉

那是一個夏天的傍晚，五歲的我和表姐在菜園里拔草。

拔著拔著，表姐突然大喊：“妹妹，這里長出西瓜苗了！”我聞聲湊過去一看：小小的，嫩嫩的綠色西瓜苗竟然有好幾株。“哇！西瓜苗真可愛！”我贊嘆道。姐姐小聲地對我說：“你還不知道西瓜苗是怎么來的吧？”我天真地搖了搖頭說：“不知道。”“這就是你平時吐出來的西瓜籽呀……”我似懂非懂：“如果把西瓜籽吃進肚子里會怎么樣？”表姐看了我一眼，神秘兮兮地說：“是種子都會發芽，它要是進了你肚子里，你天天喝水吃飯，它就會把你的營養全吸收。等西瓜成熟了，從你肚子里跑出來，到時你就不用買西瓜吃了！”天哪，西瓜長出來不會把肚皮都撐破吧？我小聲地嘀咕著：“我以后吃西瓜可不能囫圇吞棗了，一定要把西瓜籽給吐出來。”

說來也巧，我們干完活一到家，爸爸就切開了一個大西瓜。望著鮮紅誘人的西瓜，我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塊就要往嘴巴里送。猛然，我停了下來，然后慢慢地嚼，小心翼翼地吐出西瓜籽，因為我想起表姐在菜園里說的話。見我好像在吃炸彈一樣，表姐笑嘻嘻地問我：“妹妹，西瓜好不好吃啊？”“好吃，好吃……嗝……”就在說話時，一個西瓜籽借機滑進了我的肚子里。

“啊，不好！吃了西瓜籽，怎么辦？”想到表姐在菜園里說的話，我不由得心驚肉跳，趕緊咳了起來，想把西瓜籽咳出來。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沒能把西瓜籽咳出來，還惹得爸爸不高興——他以為我又是因為貪吃被嗆到了。

因為有心事，晚飯時我什么東西也沒吃。夜里躺在床上又渴又餓也不敢起來找東西吃。表姐傍晚說的話始終像個幽靈一樣，在我腦海中盤旋。“肚子里有西瓜籽，表姐給種子澆水施肥，種子就會發芽結果。”我喝水不就是給種子澆水，吃東西不就是施肥嗎？種子不就長得更快了嗎？

我不敢繼續想下去了，只有忍著饑渴，忐忑不安地睡覺了。好不容易才睡著，睡著后還做了一個夢：“咕嚕！”我肚子里的西瓜籽發芽了，西瓜藤從耳朵里冒出來，肚子里長出了一個大西瓜，樣子就像個怪物。我捧著有西瓜的大肚子到處走。走到哪，別人都追著我，要剖開我的肚子吃西瓜……這可把我嚇醒了。

這時天已大亮，大家早就起來了。我爬起床，坐在凳子上，又聽見肚子“咕嚕”一聲。這下可把我嚇壞了，一邊哭一邊跑去找表姐——我肚子里的西瓜籽發芽了。

聽完事情的經過，表姐笑彎了腰：“哈哈哈哈，你個傻妹妹，西瓜籽沒有發芽，也不會發芽的。因為種子發芽是有條件的，你肚子里沒有陽光和土，它是不能發芽的！昨天我是跟你開玩笑呢！真是個小傻瓜！”

“那那個咕嚕聲是怎么回事？”我摸摸肚子，它又“咕嚕”響了一下。原來，是我的肚子餓了。我連忙沖進廚房，狼吞虎咽地向食物進攻。

【評點】

這是一篇回憶童年窘事的小文，文章貴在真實，美在童真，生動細膩的心理描寫和童趣的語言讓人讀罷不禁莞爾。

鐘華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