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聯的呼喚

劉會然

春聯象征喜慶，寫春聯、貼春聯是中華民族歡慶新春佳節的傳統風俗。從我記事起，父親就對寫春聯格外重視，先是鄭重其事地買紙墨、裁紙、想聯語、書寫，直到把春聯平平整整、端端正正地貼在門墻上，父親才喜笑顏開。這些事，在我12歲前都由他一手操辦，我們頂多只能當他鋪紙、磨墨的幫手。

我上小學六年級的那年，父親像往年一樣買好了紙墨、裁齊了紙。待開始寫的時候，他忽然對站在一旁的我說：“然然，你馬上讀初中了，今年的春聯你來寫！”我先是一怔，說不會寫，并趕緊往后縮。父親拿了我一把，說：“沒有寫怎么就知道不會寫？來，我教你寫！”

鄰居們寫春聯都是抄春聯集子上構思好了的，父親寫春聯從來不去抄現成的，都要自己構思，父親要我寫春聯其實也就是讓我構思春聯。

針對我的害怕，父親開始教我一些基本的春聯常識，比如字數要相同，內容要相似和相對，還要體現喜慶等。父親不要求嚴格的對仗和平仄，只要有意思、有趣味、喜慶就可以了。

聽父親這樣一說，我就迫不及待地想了一句：門前一棵樹，門后一頭豬。父親一聽，哈哈大笑起來，笑完后對我說：“門前一棵樹倒還可以，但門后一頭豬太俗氣了。”父親再讓我想一想比豬更好的動物。我想到了牛。父親說好一點，再想想。我想到了獅子、大象等，最后竟然想到了龍。父親高興地豎起了大拇指。最后，那副對聯在父親一步一步的引導下，就成為了我生平最初的春聯：門前蒼松樹，屋后臥龍山。

在父親不斷的指引下，我還寫下了許多春聯，如“三春溫暖勤勞戶，五福光臨和睦家”“爆竹煙花除舊歲，春聯燈籠迎新年”等。

寫好了、貼好了春聯后，父親帶著我在村子里轉了一大圈，我們看自家的春聯，看左鄰右舍的春聯，看得很仔細，就像是參觀書法展覽，邊看父親邊給我講解有關春聯的常識。回家后，父親又在家人面前把他看到的春聯品評一番，而最后的結論是：我們家然然寫的春聯無論內容還是書法都是不錯的……

12歲那年的春節，因為有了自己寫的春聯，我比拿了厚厚的壓歲錢還要興奮。從那以后，我就愛上了寫春聯。每到臨近春節，我的情緒就亢奮異常，因為我又可以在父親的指導下寫春聯了。

又是一年新春佳節到，父親或許早早地在門前那棵蒼松下，擺好了筆墨和紅紙，正等著我回家寫春聯了吧？

（選自花山文藝出版社《回眸，背后燈火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