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關注南洋華人？往回看是歷史與情感，朝前看 還有政治期盼

時間：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地點： 北京今日美術館

人物： 周兵、 莊禮偉、 周少來

場地限制帶給觀眾一種獨特的樂趣。因為屏幕與座椅幾乎處于同一高度，前排人的后腦勺擋住了后排人的視線。紀錄片《下南洋》正在展現海洋的壯闊和歷史的波瀾，觀眾的身體左右搖晃好似自己也身處那歷史的洪流中。

這是2013年最貴的紀錄片，花掉2500萬元和五年時間，從兩萬分鐘素材中剪出500分鐘成片。這或許促使導演周兵思考：為什么要關注南洋華人？

“下南洋”始于清朝。赤貧的南方人顧不上前路的艱險；何況1860年簽訂的《中英北京條約》要求清廷放開管制；1869年開通的蘇伊士運河則是一條更便利的路。

來到南洋的華人以“豬玀”的身份開始新生活，多年后，不管境況如何，總不敢忘記故土的方言和習俗。

周兵在南洋碰見的許多華人不會說漢語，但一定會說一句表明祖籍的方言，準確點說，是“背”。他們不明白意思，卻從小背誦，過年時檢查，若不過關連年夜飯都不準吃。孩子長大后又這樣要求自己的兒孫中華血脈以這種方式延續下來。

“傳統、守舊、身份漂移、不確定”，周兵用這幾個詞來形容他眼中的南洋華人。至今，他們還保有傳統文化的信仰體系，用24個鼓對應24個節氣，最多時有一萬多人參與打鼓比賽。在印尼，老人逝世，要折好紙船，放入象征祖先靈魂的物件，焚燒時船頭朝向大陸。

1956年萬隆會議上，一條“互不干涉內政”使南洋華人失去雙重國籍，政治身份尷尬。

隨后的“排華”“屠華”及背后的經濟、文化沖突，又讓他們焦慮。曾有滿懷著愛國之情的華僑歸國，卻碰上同胞冷漠的疑問：“你怎么會說這么標準的普通話？”

對此，周兵聯系馬航事故表達了他的觀點：“飛機可以失聯，但兩個國家的同一種族、同一血脈不能失聯。”而另一段寫進解說詞的話被他用來回答開頭的問題：“他們的面孔與我們相似或不同，他們的血緣與我們相近或不同，他們的文化與我們相同或不同。”

相比周兵的感性，周少來的回答要硬朗一些。這位中國社科院政治學研究所的副研究員，談到了新加坡民主政治的吊詭之處：“你在餐館罵李光耀可能會被抓起來，但政府劃定了一個廣場，每個周六幾千人聚在那里大罵。罵完之后安靜地離開。”

那么，為什么要關注南洋華人呢？因為“我們命運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