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讓我陪在他身邊

孟祥寧

給他打電話，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卻在從一座城市到達另一座城市的途中，而變得那么有意義。我知道，每天這些重復單調的談話，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慰藉。

可是在掛電話之前，我突然哭了，“我想回家……”曾經我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說出這四個字，現在才發現，跌得也更重，摔得也更疼。

高三的時候，我想努力學習，考一所名牌大學，到自己喜歡的城市生活。他不同意，我就和他吵。我固執地以為，他的自私會讓我失去美好的未來。之后他便沉默了，只說了三個字：隨便你。我自然很高興，因為我自由了。

這一切幻想，在高考成績下來后被打碎了。這是我有史以來考得最差的一次，我只好很不情愿地填報了本省的一所大學。

我把他的安慰和鼓勵全部置之腦后。我將暑假的時間都用來和同學吃喝玩樂，沒有分出一點時間和他談心。直到坐上火車離開家，我也沒有覺得有一絲難過與不舍。

大一的我，一直在享受。對于他的電話，我更加不耐煩了，即使接了，也是草草幾句話。

電話變少了，沉默變多了。室友常問我，你難道不想家嗎？我每次都不屑地回答，才不想呢！我只想趁著節假日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知道，他定是不同意的。我不想和他爭執，學會了撒謊，瞞著他趁假期四處旅行。不過回到宿舍才發現，我的旅途更像是換了一個地方購物。就這樣，渾渾噩噩，我的大一接近了尾聲。

突然有一天，他說，抽空回家吧！語氣近乎乞求。我答應了他。

家里只有他一個人。他說，媽媽去照顧姥姥了，很長時間才回來一次。

我這才知道，這么多天他都是一個人在家。我不敢想象，他在聽到我那么不耐煩的語氣然后掛掉電話后的失落感。我感覺自己是那么不懂事。

在家的時候，我推掉了一切娛樂活動，只是想在家里多陪陪他。

回到學校，我不再奢侈地享受生活，不再熱衷于聚餐，不再熱衷于網購……我沉下心來，愛上了安靜讀書，安靜聽音樂，安靜寫作。

和他的電話也漸漸多了，一天打一次，什么都聊。從他語氣中的輕松和愉快，我知道，他一定很滿足，就像我還陪在他身邊一樣。

我終于意識到，高三和大一時那些無謂的爭執，是多么的幼稚與可笑。現在我懂了，他只是想讓我陪在他身邊，僅此而已。

竹之語摘自《美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