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他之前,我要喝三支啤酒
一支給我做妖精的勇氣
一支給我妖精的名分
最后一支,讓我成妖
我要和他唱歌,喝酒,寫詩,作畫
做一切,我們喜歡做的事
擺脫人的身體和視線
擺脫人
虛設的空局,規(guī)則和潛規(guī)則
像一束光,一縷煙,一團霧
我們幸福。迷醉。流淚。瘋狂。絕望
以鬼的名譽
我們將小小深夜,稱為家
并自豪而固執(zhí)地認定自己為人
之后,我們將自己藏進酒瓶
注視著那么多,那么多的嘴唇
我們沉默,心碎,孤獨
一輩子守口如瓶
在黃昏和黑夜之間
一道閃電之后,我忽然看清了
蘋果,桃子,和更多的水果一樣,可以用袋子裝
很多東西都可以用袋子裝
人也一樣
蘋果,桃子和更多的水果,去了哪里?
腐爛的水果又被帶到了哪里?
很多東西,去了哪里?
袋子里的那個人呢?
那個很大很大的袋子,像天空一樣湛藍的袋子
它裝走的那個人,今夜將在哪里孤獨地睡,
不疼、不被驚嚇和打擾地睡?
如果人真的,可以和萬物扯上關系,攀上親戚
此刻,我寧愿自己是一個空袋子
張開天一樣藍,云一樣柔軟又寬厚的懷抱,
緊緊擁抱一下那個人
用我的病擁抱他的病,用我的疼擁抱他的疼
用一種蒼涼擁抱另一種
給他漸冷漸硬的身子,最后一些些溫度
一個袋子,僅有的溫度
究竟還有什么呢?
那些鋼鐵之上,飄渺的,比煙更輕比風更透明的
究竟是些什么?
走在加東那座著名的廊橋上,我身體忽然堅硬起來
膚色各異的人走過去了,很多人正走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