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城
他操著固執的鄉音游走四方
懷揣山海經走過山海關
枕著鐵軌的苦難,做著自己的惡夢
從湛藍偏紫的一邊
走向灰澀烏青的另一邊
我們終將死于同一座城
我們終將死于同一座城
他有一只耳朵
聆聽夜鬼的抽泣
他有另一只耳朵
整夜窺探靈魂的呻吟
他有一只眼睛
望向山那邊的黃昏
他有另一只眼睛
永遠盯著忙碌的蟻群
他有一個孩子
懵懂著不會說話也不哭鬧
他有一個孩子
夜夜在他腹中扭動,攥緊
他身體里最痛的那一部分
我們終將死于同一座城
我們終將死于同一座城
他去了一座叫托克馬克的城
做過李白做過的夢,夜里
睡在誦經塔的陰影中
他去過沙漠中的黑鐵礦
陽光,洗禮過他赤裸的肉身
他殺死過蛇與馬鹿,還有無數
性別無考的昆蟲
他左右著他的生活,他
在生活中搖擺不定
我們終將死于同一座城
我們終將死于同一座城
他住在一座有臭水河的城
在破舊回字樓,飼養黑貓妄圖通靈
他愛上一個會寫詩的女人
幻覺中,每條格斯扎河里的金槍魚
舌尖都沾滿易化的鹽分
他聽到石頭在哭泣,鯽魚在哭泣
老房子上的黑像框在哭泣
無家可歸的瞎狗在哭泣,他聽到
一把刀子在塵土下
已經哭不出聲
我們終將死于同一座城
我們終將死于同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