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在滾動——
從起點到終點
權利和義務、金幣和愛情
很圓
就像孩子滾動鐵環,和藝術家玩忽的手腕
——像太陽行進的弧線,伍爾夫發現的黑斑
一口碗
——它像一個眼神、一聲顫音、一滴草尖上的雨點
像一杯酒下肚,一團火灼燒我的肺腑
像水車的輪盤,八卦圖
青鳥上天,鎖鏈、耳環
像做人撞歪了底線
鐵鐘懸掛塔頂
零點
是我的最高起點
也是我的終點,水手常常會落難
零度,是我的最高溫度、是我選擇的最大彎度
雜技演員,鉆出圓圈
鉆進圓圈,穿上衣服,又脫掉衣服
衣服只是一面,囚住我弱受一般魂魄的圓圈
丫丫學步,我遇到過竹林七賢
零,本來很圈
本可以無需斡旋,可它沒有腳趾
它倒下去時,生命總會暴露弱點
總會重新醞釀:分娩,床單,和新的一輪悲歡
——零
其實并不空泛,就像我寫不完的那首敘事詩
病人吞不完的止痛片
吐不盡的煙圈
落下的一個標點
食指劃破了
我愛這顆指頭
有了裂縫
她有老繭的同時,有了刀刃一般鋒利
滲出血來的裂縫
像歲月,一次次指向離別的人
指向風景,指向挽幛
我百思不得其解,喜歡嗅聞這顆指頭
聞她的香,聞她芹菜的味道
玉米面的味道
指紋告訴我
任何味道,都有一根筋
指頭伸到鼻前來,指給我——
人活三節,每一節都有血
我愛這指頭
她有了裂縫
我捏緊刀刃,沒讓血來淹沒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