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彎腰勾頭的女人
那個倒退著行走的女人
我一直沒看清她的臉
她的頭離泥土很近
她的腰像一把拉滿的弓
她在栽油菜
她用雙手與泥土對話
一株株從她手中站立起來的油菜苗
是她與泥土的共同語言
凝聚著她們共同期盼
她一直面向著東方
太陽爬上了山崗
我還是沒看清她的臉
但我從太陽為她鑲嵌的光圈里
依然能夠感知那張臉的親切和燦爛
秋風撫摸一下
它就激動一次
它激動一次
就扔出一把錢幣
秋風不停地摸
它就不停地扔
直到腰無分文
直到成為光桿司令
如同村子里今年63 歲的吳二叔
被王寡婦糾纏一次
腰包里的鈔票就少幾張
直到上個月
腰包徹底癟了下去
他也光榮地搬進了敬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