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學東的詩

我的異省兄弟（外一）

你牛仔褲戳眼，耳打孔

與我穿過同條火把褲衩

挾起砣子肉，我倆對著瓶子吹完過

一件半啤酒。對方鋼管橫掃之前

你捂住自己傷口拖開我

群毆后，我倆擰成一股繩

一起做工，分錢，斗地主耍賴。同放連環屁

腳手架上說葷段子，你我搶著向路過的女子

打唿哨。經常跟我抵足而眠

你后來被一條花裙子圍困

后來你兒子叫我干爸

兄弟，我倆用繭花盛開的手和不同方言

在外省壘著別人的房子

貼在外墻干活的身影是廣告標語的兩枚字

隨時被摘走。深夜面朝家鄉

我倆咬牙切齒，都說不當故鄉的叛徒

都說熬過今年夏天就回鄉折騰

你說這城市太陽毒，你給安全帽鉆幾個小洞

透風，散熱。你兒子拿去舀水

還沖我嚷嚷，干爸干爸快來玩

沒看見一根鋼筋長了眼

如何瞄準你安全帽上一個洞，垂直射入

只聽見你給我人生最后一句話

要我做個好干爸

花裙子哭花了臉。異省兄弟的兒子

摸著沾血安全帽上的小洞

我不知道要不要牛仔褲戳眼，耳打孔

母親的謊言

媽 蘋果你吃

這些天牙痛

我嚼不動

媽 那天晚上你整夜沒睡

我不困

到天亮你終于退燒了

媽 學校五一節組織春游

農忙我對付得了

你去吧

媽 去車站太遠你別送了

沒關系

不多走走腳就癢癢

媽 每個月我都寄錢給你

地里啥都出

我不用錢

媽 女朋友給你買了一套保暖服

那東西穿著不自在

給你奶奶得了

媽 過年我沒時間回老家

錢你掙得完嗎

我犯病了

千里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