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襄研究綜述

○付娟

(南通大學 文學院，江蘇 南通 226000)

冒襄，字辟疆，號巢民，一號樸庵，又號樸巢，私謚潛孝先生，江蘇如皋人，是明末清初著名的文學家、詩人、書法家、社會活動家、戲曲導演、文物鑒賞家。與方以智、侯方域、陳貞慧并稱為“明末四公子”。冒襄生于萬歷辛亥年，卒于康熙三十二年，享年八十三歲。其一生經歷明清易代時期，存作很多，其后人冒廣生在光緒至民國年間編刻有《如皋冒氏叢書》，叢書共三十五種，一百五十八卷，收集了冒襄大量的詩文作品，這為我們研究冒襄其人以及其作品提供了一定的文本依據。

冒襄為長孫，年少時便隨祖父至會昌，五歲即入小學，幼有神童之譽，十四歲便以詩見賞于陳繼儒、董其昌，將其少年詩作結集為《香儷園偶存》，董其昌序而刻之，稱其“才情筆力已是名家上乘”。對冒襄其人以及其作品的研究與評價在明末就已經有人觸及，直至近世。現對其研究資料進行整理，綜述如下:

(一)明清一些文史資料對于冒襄的記載與評述

《清史稿·卷七十·文苑傳一》中關于冒襄的記載主要集中在冒襄的字、籍貫、才學、性情愛好、生平事跡以及著作等方面，比較簡略。全文如下:“冒襄，字辟疆，江蘇如皋人。明朝貢生。少游董其昌門，其昌序其十四歲時詩作，方之王勃。性至孝，時流寇縱橫，父起宗以吏部郎出歷官副使，犯權貴忌諱，抑陷襄陽監軍，置必死地。襄走京師，泣血上書，乃得調寶慶，于是孝子之名聞天下。所與游皆當時熊俊，與桐城方以智、宜興陳貞慧、歸德侯朝宗矜名節，持正論，品覈執政，裁量公卿，時稱四公子。襄負盛氣，高才飆涌，尤能傾動人。嘗置酒桃葉渡，會東林六君子諸孤，酒憨，輒狂以悲，訶詈奄黨，因與諸孤結社金陵相抗。馬、阮當國，憾之。黨獄興，捕得貞慧，幾死，襄僅免。國變后，遂無意用世。性喜客，家故有水繪園，擅池沼亭館之勝，四方名士招致無虛日。嘗恣游大江南北，窮覽山水，每于歌樓酒壁，縱談前代名卿黨逆、門戶排擊、是非邪正之事，以及南都才人學士，名倡狎客、文酒游宴會之歡樂，風流文采，映照一時。當事屢薦于朝，皆不就。貞慧子維崧少而才，邀至家，飲食教誨之，以成其名。好周三黨之急，嘗鬻產兩救兇荒，全活無算，家遂中落。晚年卻埽家居，構匿峰廬以圖書自娛。年八十，猶作擘窠大書，體勢益媚，人爭寶之。康熙三十二年，卒。著有《水繪園詩文集》、《樸巢詩文集》，有編其詩友投贈詩文為《同人集》十二卷。”［1］

后民國三年至民國十七年間編修《清史稿》，尤添“父起宗，明副使”，介紹其父親;又添“訾詈懷寧阮大鋮，大鋮故奄黨也，時金陵歌舞諸部，以懷寧為冠，歌詞皆出大鋮。大鋮欲自結諸社人，令歌者來，襄與客且罵且稱善”，則將與阮大鋮罵戰一事具體化。

除卻《清史稿》中對冒襄所作評述之外，冒襄作品集中的一些文章也涉及其余文人對冒襄其人的評價。如《同人集·卷四》記載王鐸與冒襄的書信，王鐸稱其“文之高古奇偉，壓倒元白不必言矣。而字畫遒媚圓勁，筆筆褚河南。”［2］

(二)民國間其后人冒廣生對冒襄作品以及對其生平的整理

其后人冒廣生在光緒至民國年間編刻有《如皋冒氏叢書》，叢書共三十五種，一百五十八卷，自1903年始刻，至1923年竣工，收集了冒襄的大量詩文集，中有《寒碧孤吟》一卷;《香儷園偶存》一卷;《集美人名詩》一卷;《蘭言》一卷;《岕茶匯鈔》一卷;《宣爐歌注》一卷;《樸巢詩選》一卷、《樸巢文選》四卷;《巢民詩集》六卷、《巢民文集》七卷;《影梅庵憶語》一卷。同時，冒廣生還為其先人冒襄撰寫年譜，名為《冒巢民先生年譜》，年譜內記載冒襄從生至卒，共八十三年。這為后人研究冒襄提供了很多的文獻材料，為后人研究冒襄奠定了文獻基礎，同時《年譜》一卷，具體補充了《清史稿》中很多關于冒襄的記載，如與阮大鋮的“罵戰”，為我們研究冒襄的生平提供了具體而可貴的材料。同時，《家譜》一書，不僅征引冒襄的詩文著作，如《影梅暗憶語》、《樸巢詩選》、《同人集》等，而且還引用大量墓志、行狀、府志來對冒襄生平進行補充說明，這些材料如今是否存世，如果存世，又是否真如冒廣生在年譜中所記載的一樣，都需要后續的研究者去考證，這又為冒襄研究開辟新領域，從而對冒襄生活的整個年代有了系統性的認識。

(三)當世學者對于冒襄的研究

冒廣生編刻《如皋冒氏叢書》問世之后，冒襄的作品集及其年譜便較為集中的展示在世人面前，方便了當世學者對冒襄其人及其作品乃至于冒襄生活時代進行研究。冒襄研究日漸增多，并且有了一定的進展，研究成果也日漸豐碩，這又為后人進一步研究冒襄提供了參考與借鑒。

當世學者對于冒襄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冒襄的交游活動、戲劇活動、遺民心態和生平事跡、冒襄散文作品《影梅庵憶語》以及從中而形成的冒襄與董氏小宛之間的凄婉愛情等方面。這主要集中在南通大學顧啟教授所作學術論著《冒襄研究》［3］一書中。該書由其多篇論文組成，包括對冒襄一生的總體評傳、《冒襄阮大鋮斗爭事跡考評》、《冒襄譚友夏世誼考》、《冒襄盟兄張明弼事略》、《冒襄李清交游考》、《冒襄余懷交游考》、《冒襄吳國對交游考》、《冒襄對孔尚任思想的影響》等。其中也涉及對冒襄某一具體詩篇的研究，如顧啟、姜光斗《讀冒辟疆 ＜賣字五狼偶成絕句 ＞》(《教學與進修》)［4］，揭示了冒襄晚年凄慘的生活，靠賣字為生;讀冒襄《子班世盟兄過訪四律》，則具體分析了這四首詩作。另外，對于冒襄某一首具體的詩作，也進行考證，如顧啟在《冒襄研究》一書中，對冒襄“冰絲”詩進行箋證，還有對《秦谿蒙難》組詩進行箋評論。除此之外，顧啟對于冒襄的《樸巢詩選》也作了一番論證，對于其詩文作品的校注以及其年譜的考證方面，如今還沒有形成系統化的研究。

《影梅庵憶語》是冒襄為其寵妾董小宛所作的一篇悼文，文中再現其與董小宛從相遇至天人分別間的浪漫而真摯的愛情故事，表達了冒襄對董小宛的喜愛與懷念之情。全文自然而然，真情流露，其獨特的“憶語體”格式，為后人稱道，從而形成了一股研究冒襄與董小宛的熱潮。如日本學者大木康的《冒襄和＜影梅庵憶語＞研究》(東京汲古書院，2012年)，還有王秋雁在《試論“憶語體”散文的“情性合一”》(四川師范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年第5期)［5］分析了憶語體散文的特點等。另外，除了對《影梅庵憶語》本身進行研究外，許多后世學者還對冒襄與董小宛的關系進行研究，代表性的學術論著有王利民、丁富生、顧啟等著《冒襄與董小宛》(中華書局，2004年)［6］，郭銳《江城細雨碧桃春:冒辟疆與董小宛》(齊魯書社，2000 年)［7］等。

綜上所述，前人對冒襄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其生平、交游等方面，其作品雖然為冒廣生所整理，但是學者們的研究力度還不夠，因而需要有關學者去系統化的研究冒襄其人及其作品。

［1］趙爾巽，等.清史稿［M］.中華書局，1977.

［2］冒襄.同人集［M］.清康熙刻本.

［3］顧啟.冒襄研究［M］.江蘇文藝出版社，1993.

［4］顧啟，姜光斗.讀冒辟疆《賣字五狼偶成絕句》［J］.教學與進修，1983(2).

［5］王秋雁.試論“憶語體”散文的“情性合一”［J］.四川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5).

［6］王利民，丁富生，顧啟.冒辟疆與董小宛［M］.中華書局，2004.

［7］郭銳.江城細雨碧桃春:冒辟疆與董小宛［M］.齊魯書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