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市場皆猛人

王安

搜狗死掐360。11月7日，360指責搜狗瀏覽器泄露用戶隱私，搜狗辯稱此乃水軍戰法。

搜索大佬們完全沒有提及搜索的國家隊。或許他們尊重國家隊，尊重即刻搜索鄧亞萍，但他們從來沒把國家隊放在眼里，沒把鄧亞萍當成對手。而眼下，國家隊不僅不會威脅任何人，并已悄沒聲地停擺了，打開即刻搜索，搜索結果直接跳轉至新華社的盤古搜索，鄧亞萍亦隱身。

三年前，鄧亞萍豪情萬丈，這位前乒乓球世界冠軍、北京申奧形象大使、英國劍橋大學經濟學博士出任人民日報社副秘書長兼人民搜索網（后改名即刻搜索）總經理，率國家隊必欲即刻改變中國互聯網市場格局而后快。一年前，2012年9月，有人民網員工仍然相信國家隊萬能，寫道：“只要國家想做的事情，沒有什么做不了，即刻搜索超過百度是遲早的事情。”此員工是從新浪跳槽來的，就像屌絲追考公務員。

中國互聯網是個什么路數？它可能是中國唯一一個完完全全從市場化發育出來的行業，絕無民企難逃的原罪，連紅帽子都沒有。在搜索市場上，成功者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人，百度李彥宏在國外做過多年搜索首席架構師，360周鴻祎早年是做搜索出身，搜狗王小川也是業內高手，三國霸業的腳下，是無數的鮮血、尸骨和票子。

當搜索市場的金角銀邊已被占據，后來者能有多少空間？雖鄧亞萍有豪情萬丈，雖國家隊不差錢，但日子并不好過。

在一些行業，國家隊的日子總是不好過，怎么擰巴都不成。最近接觸了一個案例，二十年前，甘肅一個核武企業，為軍轉民并解決職工就業，搞了個三產，申請國家外匯，進口設備，建起了當時國內最先進的鈦白粉廠中核鈦白。之后，中核鈦白債轉股，上市，百般呵護，好事都攤上了，但就是擰巴，虧損連連，面臨退市破產。大股東是國有資本，要維穩，要收攤子，千方百計救中核鈦白。但誰都知道，國家再花多少錢都是瞎掰。幾經折騰，無奈引進民企江蘇金星鈦白，破產重整。

金星鈦白老板叫李建峰，他到廠子一看就傻了：事沒這么干的呀！設備是夠先進的，但奢侈，一個閥門幾萬塊，沒倆月就腐蝕壞了，其實有個人在那盯著動動手就行了，成本低許多。最令人無語的是供貨和銷售環節。李建峰問，這貨進得太貴了吧？你沒有砍價嗎？答曰，這個價是人家報過來的，咱這么大個廠還討價還價嗎？丟人。2011年，鈦白粉每周都在提價，很快就從每噸一萬三千元漲到近兩萬元，李建峰整天端著電話，一天打無數個，隨時下單。這要擱在國企，董事長肯干銷售員的苦力？

李建峰談不上大商，他只是做了市場，于是就能賺錢，日日興旺。而國企，它可以造原子彈，但做不了鈦白粉，玩不轉市場。不知道鄧亞萍是怎么操作即刻搜索的，但一定不像李彥宏那般做派，所以擰巴。

據報道，鄧亞萍總說“是祖國養育了我，我要報效我的祖國”，去年人民網籌備上市，需要一個高科技概念給資本市場講故事，于是，即刻搜索舉著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為全球華人提供具有公信力的搜索服務的大旗，為人民網站臺吶喊。如今故事講完了，主力突圍了，即刻搜索也該了斷了，鄧亞萍倒也退得其所。顯然，人民網和祖國是兩回事。

然而，不是愿意報效祖國就能辦成事，國家隊不是萬能的。比如，廣州恒大拿了亞冠冠軍，如果讓國家隊搞，會怎樣？還有，“11·11”網購發了，是不是砸個“12·12”刺激內需？那可能真要二了。

國家隊能集中力量辦大事，但也有危險集中力量出大事。如今產能過剩，全國霧霾，那可不是市場的盲目投資，實為地方政府為政績的揮鞭督戰。產能過剩首推鋼鐵，看看2004年宏觀調控第一靶子江蘇鐵本吧，那個煉廢鐵出身的農人戴國芳何來恁大能量？

【原載2013年11月13日《中國青年報·世說新語》】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