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可以窮

耿景輝

某地有一幢世界級的摩天大樓要落成了，為了給建筑物留下歷史的印記，大樓的投資方和建筑師特別邀請了一位赫赫有名的藝術家，來給大樓雕刻一件不朽的作品。他們希望這件作品能夠和摩天大樓一樣，吸引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目光。

出于對藝術家的重視，他們提供了六十萬元的制作費，請藝術家先制作一個模型，以便對他的創作理念有個大致的了解。不久，作品模型就被送進了大樓老板的辦公室，所有相關的人員打量完這件令人驚艷的作品后，無不為藝術家登峰造極的手筆深感佩服。

唯一有不同意見的是風水先生，他向老板及建筑師提出了修正作品某個細節的建議，因為從風水的角度看，那個部分可能會影響大樓未來的招商營運。這個意見讓老板心神不寧。于是，他們找來藝術家，希望對作品做一些細微的修正。他們相信，藝術家會欣然同意。

沒想到在面談時，藝術家斷然拒絕了任何的修改建議。雙方會談陷入了僵局。大樓老板甚至提醒藝術家，雕刻作品在完成后，依合約他會有好幾百萬的收入；若沒有達成協議，那一切都將終止。可藝術家仍不為所動，他不允許任何非主觀因素影響作品的呈現。會談最終還是破裂了。

于是，藝術家準備起身離開，可走了幾步他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問大樓老板及建筑師：“你們知道我為什么能成為一名知名的藝術家嗎？”老板脫口而出：“那還不是因為你熱愛藝術，喜歡雕刻？”藝術家立即反駁道：“不，是因為我可以窮！”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憑著對藝術夢想的癡心，藝術家沒有因眼前的利益而放棄對作品的堅持，沒有讓金錢收買自己的靈魂。

“因為我可以窮”，真正的成功，不是一個人可以做什么，而是可以不做什么。

【原載2013年12月25日《揚子晚報·美文拔萃》】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