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王書金案”？

蘇文洋

這些年，對那些被冤判死緩的人來說，最大的幸福莫過于“死人”（被害人）活著出現在人們面前。面對曾經的“死人”，如今的活人，再有本事制造冤假錯案的公檢法人員也無話可說，只能乖乖地放人，并作出國家賠償。湖北的佘祥林案、河南的趙作海案，都是因為“死人”還活著而洗冤。

但受害人的確死了的冤假錯案如何糾正呢？一種是浙江發生的安徽張氏叔侄案，經過服刑地檢察人員持續努力得以最終洗冤；另一種是真的作案人因他案落網后，承認自己是真兇、元兇。這兩種情形也都是小概率，但第二種概率尤其小一些。

在今年備受關注的“聶樹斌案”疑似真兇王書金強奸殺人案中，盡管王書金在河南落網后，向警方供述曾殺害多名婦女，其中包括一起“1994年石家莊西郊玉米地奸殺案”，但法院經過長時間多次審判，最終對“玉米地奸殺案”不予認定。“玉米地奸殺案”早在王書金落網前被河北警方偵破，當時年僅十九歲的聶樹斌已被當成兇手槍斃。此案成為中國司法史上罕見的一幕：公訴方為自認真兇（元兇）的王書金“辯護”，力證王的清白；而聶樹斌則早已不能開口，由其老母和律師為其叫冤。雖然王書金已由法院最終認定不是真兇（元兇），但聶樹斌是否受冤，仍然沒有定論。此案留給民眾的不解之謎繼續存在：王書金與聶樹斌非親非故，為何要認“聶樹斌案”是自己所為？王書金自供殺死四人，法院認定三起。王多認一起，就能變成“自首”逃脫死刑嗎？如果沒有這種可能性，他又為何在河南落網時就主動交待四起殺人案？

無獨有偶。《京華時報》近日報道：2004年以來，江西景德鎮樂平市發生十余名女性被侵害、四人死亡系列案。2011年12月4日，四十八歲的方林崽被抓獲，今年10月30日開庭。他不但是女性被侵害、死亡系列案犯罪嫌疑人，還主動承認當地“綠寶超市的老板是我殺的”。此前，他也向警方交待過這起命案。但是，“綠寶超市案”發生在2000年5月23日，2006年此案已經江西高院終審判決，黃志強、方春平、程發根、程立和、江深兵五名罪犯除江深兵在逃外，其他的四人已在牢里坐了十幾年。這幾名罪犯一直喊冤，家屬也在不斷上訪。方林崽主動認下這起命案，很像是又一個王書金。此案如果屬實，他可是為被判死緩的五名罪犯洗了冤。但事情也不那么簡單，據方林崽的律師說，方稱“只有公檢法司成立聯合調查組，媒體和律師都介入的公開環境下，他才愿意指認（綠寶超市案）藏尸地點”。他曾經在指認其他藏尸地點時，向村民說過“綠寶超市的老板是我殺的”這句話，立即被幾名便衣捂住嘴帶走了。或許有人不希望綠寶超市的老板真是他殺的。

現在的殺人犯是怎么了，出了一個王書金，又來了一個方林崽，都在交待自己的殺人案之外，還主動交待別人的“殺人案”？難道又是一個王書金嗎？這次大概不會了，畢竟他極有可能指認出黃志強等五人說不出來的藏尸地點。真相大白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原載2013年11月22日《湘聲報·時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