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制裁能讓普京屈服嗎？

黨建軍

西方在與俄羅斯在烏克蘭的較量中又下了新的賭注。近日，美國、歐盟、日本宣布了對俄羅斯的最新一輪制裁措施，涉及金融、軍事、石油等領域。據估計，此輪制裁可能會給俄羅斯造成1000億至1500億美元的損失。

對西方來說，在烏克蘭問題上，經濟制裁是他們最好的牌了。他們的算盤是，通過經濟制裁，封鎖俄羅斯獲取外國資本和技術的通道，減少俄羅斯的貿易活動，給俄羅斯經濟制造足夠的麻煩，讓俄羅斯人和俄羅斯企業感受到制裁的痛苦，從而削弱普京的統治基礎以及與西方在烏克蘭問題上繼續對抗的意志。

在某種程度上，西方的制裁會實現其部分目標，比如削弱俄羅斯的經濟力量，增加俄羅斯國內的反對聲音。但制裁能否讓普京屈服仍有很大疑問。自烏克蘭危機爆發以來，普京所采取的一系列對策使其在國內的支持率大漲，這說明，其對烏政策在國內擁有相當強大的民意基礎。畢竟，烏克蘭問題之于俄羅斯人，更多關系到安全，而非經濟。

如今，西方試圖通過經濟制裁，迫使俄羅斯人在安全與經濟利益之間做出選擇，這無疑是在將俄羅斯置于一種非常艱難的處境。如果屈服于西方的經濟制裁，不僅俄羅斯的民族自尊受到傷害，而且，俄羅斯的安全環境也將嚴重受損，一個與西方關系更加緊密的烏克蘭，可能意味著北約的變相東擴，而且，這一次是直接抵達俄羅斯的心臟地帶附近。尤其對普京而言，在事關俄羅斯長遠安全環境的問題上，屈服于西方的經濟制裁而做出讓步，幾乎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屈辱，可能會從根本上危及其一貫以來塑造的捍衛俄羅斯國家安全的硬漢形象。

不論如何，在克里米亞正式加入俄羅斯聯邦之后，烏克蘭已經走上了奔向西方的“不歸路”，這是俄羅斯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基本現實，也是俄羅斯在應對烏克蘭局勢時的一個新的戰略出發點。即使普京在烏克蘭問題上向西方讓步，恐怕也難以讓烏克蘭重新對俄羅斯“回心轉意”。俄羅斯不愿看到的另一種局面是，在俄羅斯放棄介入烏克蘭東部局勢，烏克蘭政府重新控制當地后，西方是否會與烏克蘭“得寸進尺”，對克里米亞提出要求。

眼下，外界仍不清楚，俄羅斯在烏克蘭東部的戰略目標究竟是什么。烏克蘭政府軍在東部的每一次勝利，都會縮小俄羅斯的選擇范圍，俄羅斯是打算向當地投入更多資源，還是做好了烏克蘭政府軍完全控制局勢的準備？或許，俄羅斯國內也在猶豫和爭論。西方的經濟制裁可能會激化俄羅斯的內部爭論，也可能刺激俄羅斯做出更為強硬的反應，比如加大對烏克蘭局勢的干預力度，甚至導致烏克蘭東部的安全形勢出現轉折。到那時，西方可能不得不進一步加大賭注，推出對俄羅斯的新制裁。與此同時，西方對俄經濟制裁范圍的不斷擴大，可能也會影響到西方與俄羅斯在伊朗核問題等一系列重大國際問題上的合作。最新一輪伊朗核問題國際會議的推遲就是一個明顯例證。

經濟制裁的效果不會立竿見影，而是會慢慢展現。對西方來說，等待俄羅斯讓步也會是一種煎熬。而且，雖然俄羅斯迄今為止對西方的制裁反應比較溫和，但并不意味著俄羅斯沒有經濟牌可打，會任由西方對俄經濟下手。還有幾個月，歐洲的冬天就要來了，西方很可能希望在冬季來臨之前，從烏克蘭危機中解套。因為，當冬天來臨之時，歐洲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將更加突出，到那時，制裁與被制裁的關系或將顛倒，擔心受制裁的可能就會是歐洲了。他們早就嘗過了俄羅斯與烏克蘭的天然氣戰爭所帶來的痛苦，沒有人期待體驗同樣的痛苦，也沒有人指望，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能有別的國家取代俄羅斯，向歐洲供應巨量天然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