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與子

趙文恒

北美印第安民族的切羅基人一直流傳著獨特的成人儀式。在成人禮前一天，父親會給兒子蒙上眼睛，帶到森林深處，然后坐在一截樹樁上，并且整整一夜不可以拿掉眼罩，不能哭喊呼救。一旦熬過這艱難恐怖的夜晚，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到他身上時，他就成為族人眼中真正的男子漢了。而且，他不能打聽別人的經歷，也不能把自己的感受告訴別人，因為每個切羅基男孩都要通過這種方式成為男子漢。

男孩乖乖地跟著父親走進森林深處，然后父親在他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告訴他黎明時分會準時來接他回家，因為家人已經準備了成人儀式，從明天開始他就可以喝酒、佩刀，擁有自己的駿馬，可以像其他男人一樣參加狩（shòu）獵。

隨著父親遠去的腳步聲，森里里的溫度慢慢降了下來。男孩心中的恐懼卻逐漸上升，他拼命用耳朵搜索周邊的聲響，拳頭握得緊緊的，因為父親告訴他，即使有野狼或惡熊來襲擊，也不能摘掉眼罩，否則會被族人看不起，只能被稱為永遠長不大的孩子，這是切羅基男人一生的悲哀。

半夜時分，狂風掠過森林，枯朽的樹枝不時砸在男孩身上，不久就下起傾盆大雨。他靜靜地坐著，血水和雨水流進嘴角里，有點咸腥和苦澀（sè），但是他依舊不動聲色地坐著。實際上他心里早就盼望著黎明的第一縷陽光，但在這之前絕不能摘掉眼罩，要想成為男子漢，別無選擇。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風停雨住，恐怖的一夜終于過去了！太陽如約升起，森林里一片鳥語花香，他舒了口氣，驕傲地取下遮掩布。

就在此刻，他看到自己的父親正坐在他身后不遠的樹樁上，守望了一夜。

（郝景田選自新浪網王巖的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