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民
上世紀七十年代,我們家的家運不濟,可以說,是糟透了。
記不清是從哪一年起,爸爸開始挨整,以后幾年,在歷次政治運動中,他都是被批的對象,記憶中,好像是在寫檢查中度日,他的職務越來越小,受批的次數(shù)卻越來越多。家里的情況也不妙,媽媽被調離工作幾十年的單位,到一個偏遠的公社衛(wèi)生院去了。哥哥下放幾年后,想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報了名,體檢合格,可是,政審后卻被淘汰。哥哥很傷心,最終沒有圓他參軍報效國家的心愿。
記得有一次,上初中的妹妹放學后哭著回到家,甩了書包說不去學校了。爸爸忙問什么原因,妹妹說她寫了入團申請書,后來被通知家庭有問題,不能通過,她太委屈失望了。爸爸聽后笑笑,笑容非常苦澀、勉強,他沒說什么,撿起妹妹的書包,拿出她的作業(yè)看看,然后整理好課本,把書包掛在墻上,默默地出去了。
第二天,妹妹還是去上學了。但我發(fā)現(xiàn),從那時開始,爸爸的話越來越少,并且,戒煙很久了的他,又開始吸上了。那段時間,家里像有一層陰霾,有些原來經常來家里的人,也不敢過來走動,甚至有人還說些對我爸爸不負責任的話。我聽到后非常氣憤,常常義憤填膺的,可爸爸說,人家也有難處,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大家都要明哲保身。盡管那時氣氛很緊張壓抑,可看上去,爸爸仍然保持以往的鎮(zhèn)靜,沒聽他說過什么怨言,仍堅持準時上下班。回到家里時,還會繼續(xù)跟我們講一些他小時候的故事,或者詢問我們學習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