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同學

北董

那是個普通的日子。普通的他，遇上了普通的她。“喂，這是你的校牌。”他對她說。她看了看，很不在意地搖搖頭，說：“謝謝，不需要了。”這讓他很驚訝。

他追了上去，“沒有校牌，你怎么進學校上課呀？”單薄的她，雙眼都是淚：“用不上了。要做新校服，我家沒錢交。爸爸偷了鄰村人家一只羊，被人家逮住吊在樹上，一群人烙爸爸火扦子。爸爸下來后一腳踢出去，把人家一個三四歲的小孩踢成重傷……被判刑了。”

他想想，說：“我好像記得你……是三好學生吧？”“嗯，是。但那沒用。”女孩的嘴角浮上一絲苦笑。

謝家葵從來就沒得過一回“三好”。媽媽靠賣煎餅，爸爸靠修鞋掙錢，就指著謝家葵能出息。可謝家葵對學習總提不起興趣。夜里，一向沒心沒肺的謝家葵破天荒地失眠了。

“年英，你上學吧，我們家可以幫助你！”第二天，他找到女孩說，“我爸爸開制鞋廠，媽媽做專職太太，給我爸攤煎餅吃。解決你的問題小意思。”

好說歹說下，女孩總算同意了。

那天后，一向大手大腳的謝家葵開始懂得省吃儉用了，上課也認真了。他的學習成績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上“拱”。爸爸媽媽知道他在長身體，讓他買好吃的補營養，不虧著他花錢。他把錢都悄悄給了年英。

年英為了把開銷降到最低，她不買肉菜，而且常常一天只吃兩餐，不吃晚飯。

謝家葵讀初三，年英讀初一。日子過得很快，謝家葵即將畢業。年英的事情怎么辦？他著急起來。他沒想到，年英卻先于他提出了“分手”。

“謝家葵，我課本上的內容學完了，你也該去讀高中了！大恩大德我也報不了，請允許我叫你一聲哥哥吧……”女孩捂住鼻子，淚水從指縫里汩汩冒出。

謝家葵說：“年英，你不能退學，你等著我的回話！你等著！”

吃晚飯的時候，謝家葵鄭重其事地跟爸爸媽媽說：“我們學校，有一個可憐的女孩子……”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出來。媽媽愣了一下就哭了，“難怪你最近瘦了。”“為了幫她，我零食都戒了。有時候午飯餓著肚子，吃到半飽就不吃了。瘦了正常，不過我的心里很快樂！”謝家葵笑著說。

爸爸長嘆了一聲，說：“葵葵，我琢磨著，你得打聽一下年英她爸在哪兒蹲監獄，我去看一看，讓她爸把心撂在肚子里。”

水墨青花摘自《2013中國兒童文學年選》endprint